凑过去舔了他耳朵一下。 苏砌恒骇然蹦起,一张脸红得快滴血。 唐湘昔笑,劳碌一天,不可否认青年反应治愈他,难怪人喜欢养宠,偶尔逗弄玩玩就很开心,唐湘昔坐回去。“再唱一首,我听完就走。” 苏砌恒避重就轻,挑了主打歌来唱。 他挺拔身躯站在那儿,身型已不若初始单薄,站姿很松,没有刻意卖弄技巧,讨好观众。从“歌王争霸战”第一眼,唐湘昔就知道这是个会唱跟能唱的,如今底气足了,掩藏在怯懦表面下的潜能开发出来,眼神纯粹,里头却不若过往那般空茫。 “圆满慷慨,送回忆离开。如尘埃,轻轻一吹不说掰……你的东西我全数封装,收件人那栏,始终空白。”最后一句,自激昂转为沉淀内敛:“这是上天最美的安排,没有伤害……我自爱。” 音符终止,他唱完,这首是他磨合最久的歌,比〈火玫瑰〉困难,他曾以为自己怎么唱都唱不好,现在却能驾驭得轻而易举。 因为每一个人,都在教他自爱。 啪、啪、啪。男人拍手,他笑容惹眼,表情极度肯定。“嗯,我简直爱上自己了。” 苏砌恒:“啊?” 唐湘昔眨眨眼。“对我的慧眼。” 苏砌恒:“……” 这人脸皮什么做的啊?类水晶吗?根本铜墙铁壁凿不穿,堪比神圣宇宙大觉者。 唐湘昔起身,走过去把他捞怀里。“看来你总算相信了。” 苏砌恒心怦怦跳。“相信……什么?” 唐湘昔:“相信自己,相信……我。” 砰。 苏砌恒晕眩,脑里有星球碰撞剧烈荡开的声音,在眼前炸开一片斑斓星云。 他相信自己吗?苏砌恒无法肯定,可他试图相信男人,相信他的眼光跟选择,因为他给自己那么多美好的东西,让他觉得不该再看低、贱待自己,放任人生如没锁紧的龙头。 自姊姊逝世,寻找小熙生父,阴错阳差与男人纠缠不清……这一连串荒腔走板不可思议的遭遇,改写了他。 而真正栽下第一枚种子的,是这个男人。 花若盛开,蝴蝶自来。崔贺忱、给他作词作曲编曲的人、教唱的教舞的、各种各样的……包含司机与保姆,在他周遭,栩栩然蝴蝶也,成就了一片瑰丽的绚烂花圃。 你是我生命中最壮丽的记忆,我会记得这年代里你做的事情,你在曾经不仅是你自己。 这是他很爱的一首歌,却不曾对任何人唱过,现在此刻,他想唱,大声地唱,掏空灵魂用尽一切力量唱。 可是不行。 感情太澎湃,几乎化作眼泪释出,他压抑住,回抱男人,攀著他坚实胳膊,汲取他身上气息,他曾经排斥,如今仰赖,成了信徒:我脚追随他的步履,我谨守他的道,并不偏离。 苏砌恒眼眶酸涩著,全然放弃了无聊的抗拒与挣扎。 他听见自己那样无力又坚定地说:“我信你。” 因为相信了他,所以相信了自己。 你栽出千万花的一生,四季中径自盛放也凋零;你走出千万人群独行,往柳暗花明山穷水尽去。 玫瑰色的你。 而他,终究戴上了天真乐观的玫瑰色眼镜,看待这个男人。 并,喜欢上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