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接受着,不然,宫主可不打算让我跟您说话。”离王微微苦笑着,“而且他的确是太鲁莽了。” 苏晨只有像只猴子般坐立难安地受了这三个响头。 等各自安坐后,离王才微微欠了欠身子:“其实,我是有些事情想问问长乐公子,所以才几番控制不住自己。惊扰了公子。” 有事问我? 苏晨疑惑地看着离王。 “敢问公子,可曾认识漓悠,这个人?” 漓悠,久违的名字,久远的记忆一下字涌上了思绪。 苏晨有一瞬间的失神,过了一下,才回答:“恩。” “他是怎样的孩子?”离王的神情带着些许关切和难言的悲伤。 苏晨不解地看着离王,她为什么会问起漓悠?难道要对漓悠做什么吗? “啊……”离王看看苏晨那有些戒备的神色,失笑道,“真是,我这一急,便忘记说明了。漓悠,是我那早逝的王兄留下的唯一孩子。” 啊? 苏晨睁大眼。 开什么玩笑? 有个做王爷的父亲还用被买到小倌馆吗? 从苏晨的眼中看出了不信任。离王苦涩地笑了笑:“当时,叔父掌权,我远嫁他乡,王兄被贬为庶民,其他兄妹皆攀附与叔父,可怜我那王兄从小娇生惯养,怎能受如此折辱?不到一年,悲郁致死。漓悠的母亲,与夫君伉俪情深,王兄一辞世,她也失去求生意志,终于熬不过半年,生下漓悠后便与世长辞。漓悠辗转数家,被买进了那肮脏之地,然后受尽屈辱,最终逃了出来,遇到了长乐公子您。”离王用非常简练的语句说完了事情的前因后果,然后叹息道:“听起来,似乎就像是传奇野史里的故事,但这就是真的。” “你为什么知道漓悠是你王兄的孩子?你不是说自己远嫁他乡了吗?” “我虽然远嫁他乡,但是贵为公主,要知道他消息不难。” “你既然知道他过得那么不容易,为什么不去救他?”苏晨带着一种质问的口吻说道,“你知不知道我第一次见到他时,他是什么样!” 离王沉默了下来,过了一会才疲倦地微笑:“我知道,那孩子所有的情况我都知道……” “知道你还……”话没说下去是因为看到离王眼底那深沉的悲哀和叹息。 “身为皇家的孩子,总是有太多不自由,若我真的贸然去救他,只会泄露我留下来的实力,那样的代价太昂贵,所以我无法去……”离王低声说,“做为他的姑姑,我心如刀割,心急如焚,但我同时也是离国的公主,我不得不为我的国家考虑。那个男人——我的叔父,前离王,专横跋扈,目中无人,不听从臣子的规劝,也不将离国百姓的生命放在眼里,愚昧地培养兵士,调高税率,对外又不肯联盟,或者说,没有国家愿意与他联盟……” “然后你就集聚实力,终于在他来长乐宫的那一年,夺取了政权?” “对。”明明是辉煌的往事,离王的眼中却是无边的悲哀和惘然,“兄妹们全死了,仅剩我一个,叔父也自刎与殿前,骂我大逆不道会遭天谴……”叹息着,“权力,让人众叛亲离……” 她那样的眼神,让苏晨也不忍心再说什么责备的话,毕竟她说的痛苦,是自己无法体会的:“那你,是要跟我打听漓悠的消息吗?” “……不是。”离王笑了笑,“你真是温柔的孩子,所以,漓悠那个小刺头才会喜欢你。” 呃? “我只是想请你继续像以前那样对待漓悠,然后,想跟你道谢,谢谢你救了他,不仅仅是拯救了他的生命,更重要的是,拯救了他的心灵。” 苏晨不好意思地:“……我没做什么啦。”最近到底怎么了,怎么一个个都来赞我怎么怎么好? 离王只是微笑。 “话说完了的话,可以离开了。”苏岐突然在旁边淡淡说。 “啊……”离王愣了一下,然后笑:“是啊,恩,我该走了。”再跟苏岐以十分轻的声音说:“请善待离国百姓,不然我不会就此罢休。” 苏晨不晓得两人说什么,睁着眼,看着他们。 苏岐笑着揉揉他的头发:“没什么,只是离目标又稍微近了一小步。” “那,我就先行告辞了。”离王站起身。 “你不去见漓悠吗?”苏晨困惑地,“这些话,你跟他说可能更好?” 离王双眸含着轻愁地微笑:“傻孩子,我当年看着他被人凌辱都不曾出手搭救,现在的我,怎么可能有脸去见他?”叹口气,“我已经为这国家,失去了太多太多,已经很累了。” 她身后的离渐鸿似乎也无言地叹息了一声。 “不是的,漓悠是个很好的人,你这样突然去见他,他可能会接受不了,但是,他知道这世界还有自己的亲人活着,一定会很高兴的。”苏晨急忙说道。“就算他嘴巴很恶毒,但是他一定是高兴的,你相信我。” 离王怔然,然后回神后,笑:“恩,我相信,但他若知道我当年是如何看着他难堪而不出手搭救,一定会更难过,现在他这样就好了,不需要我再掺杂进去,或者说,我当年选择为了国家而将亲情抛弃时,漓悠的生命已经不再跟我有什么交集了。”话说完,像是怕自己后悔似的,匆忙离去了。 苏晨呆呆看着离王的背影消失在门口,然后委顿了下来。 苏岐仿佛有些无奈地叹口气,伸手抱住他。 “……我不懂……”苏晨觉得非常的悲哀,低声说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