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就只剩这三个人。 那天辰砂瞥见被押在沙发下的一张报纸,标题露出一角: 军事法庭今日审理叛国…… 曾密谋杀害帝君罪犯…… 辰砂正想去抽出来看看,文术却把他推开,把报纸揉成一团,扔了。 十天后,辰砂的脸色好看了些许,不再是那缺乏营养而苍白的模样,清晨时,他听到皇宫传来十二声钟响。 辰砂睁开双眼,发现文术沉默地坐在床边,注视着自己。 文术不自然地把头别过去,生怕辰砂看见了自己烧伤的左脸。 吃完早饭,文术说:“辰砂,今天我们一起出去外面走走。” 辰砂不置可否,文术把一根黑色的布条系在辰砂的眼前,令他什么也看不到了。 辰砂听到抽屉与金属的碰撞声,知道文术找了把枪。 他要杀了自己?辰砂不由得心底涌起一阵寒意。 “我还没跟戟天告别!有很多话想对他说,文术,别杀我!”辰砂哭道。 “起码让我跟他见一面……你把我的戒指也拿走了,上次离开他的时候,我还在生他的气……我要是死了,就什么也……” 文术的声音不住发抖,道:“我怎么会杀你……别怕,没有人会杀你。” 辰砂这才平息下来。 文术牵着他的手,带他登上一辆马车,马车开出帝都,朝城外的旷野中驰去。 马车经过白杨学院门口,二楼宿舍窗后,趴着不少张望的少年。 曾经他们也是这样,并肩坐在窗台前,吵吵闹闹,等待各自的家长来接。 今天又是周末了——大陆历七四零年,九月,十三日,星期五。 “我们要去哪里?”辰砂茫然问道。 “老大,放了我好吗,戟天现在一定不要命地想办法救我,我们一直都是朋友,不是么?” 他抬起颤抖,冰冷的手摸了摸文术的头。 那只手只有四根手指,手指沿着文术的额头朝下,摸上他的脸颊。 “我记得是左脸,现在还疼吗?”辰砂小声问道。 辰砂摸过的地方,烧伤的疤痕逐渐消失,辰砂又低声道:“别哭,老大,我不恨你了。” 文术转过头去,拼死不再让辰砂触到自己的脸颊。 他们抵达了目的地。 文术解下蒙在辰砂眼前的黑布条,适应了光线后,辰砂第一个见到的人是…… “戟天!”辰砂迈向前一步,他看到戟天背后的远处,停着一辆板车。再环顾四周,发现足有上千人围着旷野。 包括文元,文术两兄弟,还有许多辰砂与诃黎勒一起生活时,见过却叫不出名字的军官,他们静静站在一条雪线外,注视着旷野中央的这对爱人。 戟天被铐着双手,抬起手来晃了晃,笑道:“老婆——!我可想死你了!” 辰砂大哭起来,扑进戟天的怀里。 “别哭,别哭。”戟天动作十分笨拙,他用戴着手铐的双手给辰砂擦眼泪,又道:“他们打你了么?” 辰砂摇了摇头,戟天道:“你吃得不太好。” 戟天温言道:“宝贝,听我说,我们只有很短的一点告别时间。” 辰砂点了点头,戟天抬起手来,把铐在一起的双手从辰砂头上圈着放下去,搂住他的腰,把他抱在自己怀里,俯首道: “事情是这样的……不怪你,女王早就打算对付我了,是我害你吃了苦,对不起。” 戟天略抬起头,朝文术与文元两兄弟笑了笑,又低声温柔道: “老婆,毕方国决定把我流放,知道流放吗?” “女王要把你扣押在帝都,我们谈好了条件,很多人见证。只要我走,她就不能伤害你。你看,那里有辆车,我很快就要走了。” 辰砂看到了拖车,定了定神,知道戟天不会死,松了口气。 戟天微笑道:“我猜她们会把你关在文术的家,你回帝都以来,是住在文家吗?” 辰砂点头道:“是,回来以后就住那儿。”他生怕戟天听了心痛,略过了那段囚禁的日子。 这是他这辈子撒的第二个谎。 戟天道:“我都想好了,待会就去求诃黎勒学长,请他帮忙,再叫上昆布,花点钱,委托雇佣兵协助我,一定能救你出来。 “你要相信我,起码先活下去。” 辰砂呜咽道:“好的……我等你来。”他忍不住又哭了起来。 戟天静了一会,道:“我不在的时候,你要学会照顾自己。” 辰砂哽咽道:“你会回来救我的,对?” 戟天答道:“说不定过两三个月我就杀回来,带你回家了,要相信老公的本事。” 戟天说完又笑道:“你摸摸看,我的口袋里有什么?” 辰砂依在他怀中,伸手去他军大衣的口袋里,“喵”的一声。 “还有。”戟天笑道:“喂老公吃?” 辰砂摸到一小块巧克力,撕开糖纸,喂进戟天的嘴里,戟天舔了舔嘴唇,开始认真地与辰砂接吻。 他们彼此紧紧拥抱,站在凛冽的寒风与漫天大雪里,世间仿佛再没有什么能把这对爱人分开。 然而巧克力终有融化的时候,辰砂带着苦涩的眼泪把它咽了下去,结结巴巴道:“对不起,戟、戟天,我离开你的时候……” 戟天笑道:“我们这么相爱,你怎么可能会生气?” 辰砂眼中满是泪水,正要再说点什么,身后不远处的文术却道:“时间到,戟天将军。” 文术走到他们身旁,戟天自觉地放开了辰砂,文术冷漠地伸出手臂,戟天动了动,探出臂弯,笑道:“架这边,让我再看一会。” 于是文术一臂架在戟天的臂弯里,他放慢了步子,朝前走去,戟天则背对远方的马车,面朝辰砂,踉踉跄跄地跟上文术的步伐,不断倒退。 他迷恋地看着站在原地的辰砂。 “别过来,待会摔倒了!”戟天笑道。 辰砂几次冲动要追上去,却被文元牢牢抓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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