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仔细看过了,这封信所用的信纸是最普通的宣纸,满大街都是,但墨香浓郁,带着一点点竹香,应该是墨宝斋出品的竹烟墨,能用得起此墨的定不是寻常人家。 但这也说明不了什么,能与陆铮为敌的,就必然不会是一般人,信纸上的那几个字,字迹歪曲,下笔无力,写信之人要么是不常写字要么就是故意用左手写下的。 他仔细地排除了各种可能性,他在鹤城名声不显,不可能有人故意绕着大弯子耍他玩,如果事情是假的,给他这封信能 有什么用处? 扰乱他的心神?让他担心受怕?还是借着他的手想打成某种目的? 他将自己要做的事情思索了一遍,再推演出各种后果,发现根本没什么空子给人钻的,只要陆铮还在一天,他自信这个世上没人能伤到他。 那假设这事是真的,那对方又是如何知道?又为什么要通知他呢? 陆铮如果在海上遇险,那么对手不是海盗就是别国的水师。 前者势单力薄,也不是说遇上就遇上的,就算遇上了,此人又是如何得知并且还来得及通知他的呢? 如果是后者,左邵卿摇摇头,陆铮出海是临时决定的,十天的时间根本不足够让知情者跑个来回。 想不通就不想,哪怕只有一成的可能性,左邵卿也必须出海看看。 漕帮中并不是每个管事都识字,但他们来之前就听说了这件事,因此直接问道:“三爷,消息可靠么?” 左邵卿简单地将事情经过说了一遍,“我也无法判定是不是真的,但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不管是不是真的,我们都必须出海一趟!” 众人议论纷纷,倒不是质疑左邵卿的决定,而是问出了一个个棘手的问题。 “三爷,大海茫茫,我们并不知道陆爷去了哪个方向,从何寻起?” “若是要从不同方向追寻,我们不仅人手不足船也不够。” “若是遇上了老大,我们该如何传递消息?海上不比陆地,一般的信号弹根本无用。” ……左邵卿一掌拍在桌上,“够了!”他沉着脸,一字一句地说:“这些问题根本无需考虑……拿笔墨来!” 左邵卿飞快地卸下一封信,取出那块黑色的木牌盖上镇国公府的印记,然后将信交给杨奕:“带去知府衙门,无论如何要让官府出具一份公告,以知府衙门的名义征用各大商行的商船。” 杨奕将信纸折好贴身放着,有些担忧地问:“若是林志豪王八羔子不肯配合怎么办?” 左邵卿眼角微挑,冷冷地瞥了他一眼,眼中的杀意顿现。 杨奕严肃地拱拱手,“属下明白了!” 等他离开,左邵卿连下了几道命令,“将漕帮所有能找到的人都召集起来,准备好十天的水和食物,我再写封信,派个人送去水师营,让留守的水师全都加强警戒。” “您是担心有人故意调离鹤城的战斗力,打算趁虚而入?” 左邵卿摇摇头,只要不是海外强国来袭,一般的海寇人数太少,根本不可能攻进鹤城,所以到目前为止,被海寇袭击的只是沿海的小村子。 如果是强国来袭,不可能一点消息都没有,左邵卿只是担心有人趁着他们手忙脚乱的时候破坏刚建好的水师营地。 左邵卿从书房找了一份海图出来铺在桌子上,他以鹤城港为起点划了一个半圆,“陆爷出海前说是沿海岸线往南试行,如果发生意外,也不会偏离太远,北方可以忽略,等船准备好了,我们分三路,正南,正东以及东南,无论是否遇上陆爷的船,五天后立即反回,也许……只是我们白担心一场!” “三爷,那我们不足的人员找谁补上?或者咱们直接找上巡抚大人,让他出兵营救?” 左邵卿苦笑一声,“单凭一张来历不明的信纸根本不可能调动兵权,强行征用商船民力还能说的过去,强行调兵,本官可没那么大的权利,让人花高价将各商行的水手雇来,能招多少招多少。” 各商行的水手虽然比不上正规的水师,但这些人有出海经验,也许在寻人上比正规军队更强。 “三爷,要带武器么?”一个管事凑到他耳边问。 左邵卿心头一跳,镇定地问:“帮里都有什么武器?” 那管事嘿嘿一笑,“咱们漕帮常年在船上活动,准备的多是弓箭斧头之类的,都是些小玩意儿。” 左邵卿跟着他去仓库看了他所说的小玩意儿,眼角抽了抽,整个仓库杂乱无章地堆放着一捆一捆的刀剑弓弩,斧头、凿子、铁锤应有尽有。 左邵卿甚至能想象出这些人钻进水里拿着铁锤凿子凿破敌船的情景。 “都带上,能装多少装多少!” 他由衷的希望,这些准备都用不上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