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都快一年了,怕是回不来了。” “那他为何会落到如此田地?”大富之家,即使家里没有了长辈,应该不至于沦落到做苦力的地步?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啊!”那老人家摇头叹息,并不多言。 周围的行人脚夫很多,左邵卿耳力好,很快就听到了答案,原来这青年以前是个五谷不分,贪图享乐的富家子弟,父兄出事后,家里的产业被族叔霸占,他与生母被赶了出来,自此不得不自力更生。 可惜他没什么本事,加上族叔暗中使坏,根本找不到体面的活计,只能在这港口搬重物混口饭吃。 这件事在鹤城似乎不是秘密,大家对这个青年的态度也是嘲讽躲过同情,显然这个曾经的富家子弟并不得人心。 左邵卿的视线落在从地上爬起来的青年身上,当看到他的脸上,脸色倏然一变,“他……” 陆铮显然也注意到了左邵卿的异常,顺着他的视线看去,眉头皱了一下,很快便松开,搂着左邵卿的肩膀说:“走。” 也许,他该让人去查查左小狼的身世了。 左邵卿魂不守舍地回到漕帮,一进门就被一个小肉团抱住了大腿,一声声清脆中带着委屈的“爹爹……”传入耳中,让人心中发软。 他抱起小东西,盯着他的五官看了良久,不得不承认,不管是谁看到刚才那青年,都能看出他和小东西相似的五官,如果说这两人没点关系,左邵卿是不信的。 那青年的落魄应该是今年的事情,可是左小狼应该是出生不久就被遗弃的,这么想来,里头的弯弯绕绕就多了。 “我会让人查清楚的。”陆铮在一旁说道。 “嗯,无论如何,小东西现在是我们的儿子,曾经伤害过他的人一个也不能放过!”虽然他能遇上左小狼还是因为他的悲惨遭遇,但那些伤害过他的人也不可饶恕。 父子俩分开了一整天,左小狼更加粘着左邵卿了,就连他沐浴也一定要守在一旁,眼神中带着一丝委屈和恐慌。 左邵卿知道因为自己的离开,让他很没安全感,也许他不记得自己被遗弃的事情,但这些日子以来应该能明白自己是和别的孩子不同的。 左邵卿刚踏出浴桶,还没穿上衣服就被小东西抱住了脖子,他的弹跳力真是又高又准,手上的力气也大,想要拽他下来都不可能。 “先下来,让爹爹穿上衣服可好?”左邵卿无奈地问。 “爹爹,抱……不走!” “爹爹不走,就穿个衣服……”见左小狼睁着一双水亮水亮的眼睛盯着自己,左邵卿只好单手抱着他单手去扯衣裳。 一只宽厚的手从他背后握住他的腰,从他手里接过衣服,然后将挂在他怀里的小东西扯下来丢在地上。 “你动作轻点!”到底是个小孩,成天被丢来丢去的也不怕摔着。 “死不了!”陆铮咬牙切齿地说,一进门就见左邵卿光着身子站在屏风外,心神刚一激荡就见一个碍眼的小人儿挂在他胸口,还无耻地埋在他胸口,是可忍孰不可忍? “以后不许让他和你同浴!” 左邵卿斜了他一眼,在他即将发怒之前笑着应道:“好。” “也不许不穿衣服抱他!” “是他自己跳上来的。”左邵卿撇清责任说。 陆铮瞪了乖乖坐在地上的左小狼一眼,那低垂的脑袋就像一只受了委屈的小狗。 “他一天没见到我,激动些也正常,小孩子不都这样么?”左邵卿系好衣袋,将左小狼抱了起来,拍着他的后背安慰:“好了,爹爹带你去洗洗睡了。” “别管你父亲,他就是个醋桶……”左邵卿凑到小东西耳边压低声音说。 “嗯?”陆铮一枚厉眼过来,意味不明地盯着左邵卿。 “我是说,你父亲其实也很关心你的,就是面冷心热,刀子嘴豆腐心,咱们别理他。” 左小狼的理解能力有限,听不懂太深奥的话,但却能领会到左邵卿要表达的意思,他从左邵卿肩膀上探出脑袋,好奇地打量着那个他应该称之为父亲的男人,对上那人的冷眼,吓得将脑袋缩了回去。 左小狼已经将陆铮的残暴深深地刻在了幼小的心灵里,并不会因为左邵卿的几句话就改变印象,不过……似乎也没那么可怕就是了。 陆铮躺在床上,听着隔间传来的水声,以及左邵卿温柔的说话声,嘴角微微抿了一下,眼神柔和了下来。 多个孩子虽然有些碍眼,但不可否认,这样的感觉更像一个家,让人心头发暖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