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邵卿也不推迟,就在陆铮身边坐了下来,朝蒋恒洲拱拱手:“在下左邵卿,昌平郡人,家中排行第三,还未请教这位公子名讳。” 蒋恒洲面目微笑,“久仰大名,传闻昌平出了个本朝年纪最小的解元,大家都好奇的很,没想到今天有缘相见,在下蒋恒洲,崇阳郡人。” 左邵卿没有错过陆铮脸上一闪而过的沉思,他适当地表现了自己的惊讶,“竟然是蒋兄,失敬失敬,说起大名,全大央的学子怕是都对蒋兄耳熟能详,尹大师的得意门生,可让小弟羡慕的紧。” 好话谁都爱听,哪怕蒋恒洲听惯了这些话也态度和切了许多。 “蒋恒川是你何人?”陆铮突然开口沉声问道。 蒋恒洲完美的笑脸顿时僵住了,他神情激动地答道:“蒋恒川乃是家兄,只是家兄早逝,不知道这位壮士是如何认识家兄的?” 陆铮夹了一块肉扔进左邵卿的碗里,也不回答他的话,而是冷冷说:“食不言寝不语,吃饭!” 左邵卿食不知味地扒着饭,心思动了起来,原来陆铮认识的是蒋恒洲的兄长,而且看他的态度,怕是还和那个蒋恒洲关系不错。 这样的认知让左邵卿心里稍稍好过了点,至少,他知道陆铮不是因为看上蒋恒洲才对他特别的了。 他甚至想,前世会不会是其他人意会错了,也许陆铮只是对蒋恒洲另眼相看而已,并非江澈所说的那般情根深种。 这个想法一冒出来怎么止都止不住,左邵卿自我安慰道:陆公爷哪是那么容易就能被人看穿心思的?一定是别人胡乱编排的。 蒋恒洲同样食不知味,想继续追问却不好意思,只能先将这顿饭应付过去再说。 两人各怀心思用完了这餐饭,饭后,蒋恒洲欲言又止,那副迟疑的表情看得左邵卿很稀罕。 他所知道的蒋恒洲不仅是本届金科状元,将来更是大央有名的御史大夫,以“大胆直言”出名,看来现在的他火候还不够啊。 左邵卿站起身,状似大方地说:“看两位还有话说,小生就不打扰了,请便!” 蒋恒洲顿时对左邵卿的好感又增加不少,却不知道左邵卿也急着找曲长青挖他的老底,以备知己知彼。 曲长青对左邵卿能主动来找自己很开心,带着他去了自己的 房间,准备好好问问他和漕帮相识的经过。 曲长青的房间不大,四处塞满了行李,他有些尴尬地说:“船上空间有限,带的东西多了些。” 左邵卿了然地笑笑,有条件的人家哪个不是尽可能让子孙多带点东西上京,吃穿用度,各种精心准备的贺仪,还有成箱成箱的书,就算装上一条船也不夸张。 “能在此地路遇曲兄,也是咱们的缘分,当初小弟跟着家兄出行,未曾想在船上水土不服,病了一阵,这才半路停下来修养了几天。”左邵卿主动说起了自己的情况。 “邵宴兄就把你一个人丢下了?”曲长青语气不善地问。 他曾经邀请左邵卿一起上路,却被左邵卿以“身不由己”的理由拒绝了,他也明白,左邵卿在左家势单力薄,没有话语权,只能紧跟左邵晏左右。 可没想到,那位风评还不错的左大爷竟然半途丢下自己生病的弟弟,这可不是大丈夫所为。 左邵卿不在意地笑了,替左邵晏解释说:“是我主动要求留下的,当时也不知自己要修养几日,不好耽搁了大哥的前程。” 曲长青无声地叹了口气,看向左邵卿的目光里多了几份怜惜,也不问他是怎么上漕帮的船了,毕竟人总有遇到麻烦的时候,没必要再在他伤口上撒盐。 左邵卿和他说了会话,然后不经意地问起:“那位蒋兄真是气度不凡,也只有尹学士才教得出这样的学生来,也不知他祖籍是哪里人?” 曲长青知无不言,将自己了解的情况一一道来,甚至说起了很多他们在书院里的事情。 “恒洲兄八岁便被先生带在身边亲自教养,听闻他还有个兄长,考过武举人,蒋家二子一文一武在当地名声都不小,不过……前些年他兄长战死沙场,从此就很少听人提起过他了。” “原来还有这回事?”左邵卿面露忧伤,为那位逝去的蒋兄默哀了一会儿,“那蒋兄可就是家中独子了,应该早就成亲了?”既然是独子,蒋家应该想着让他早日开枝散叶才对。 “这倒是没有,只是恒洲兄有个订了亲未过门的未婚妻,准备此次春闱后就完婚了。” 左邵卿心中大乐,难怪上辈子没听说陆铮和蒋恒洲走到一起,原来还有这一茬啊,也对,正常人家哪有二十几岁的男子还不成亲的? “那小弟就先预祝蒋兄双喜临门了。” “哈哈……这话你可得留着亲自和蒋兄说,不过贤弟也不错,此次春闱定能有个好成绩,你也不必妄自菲薄。” 左邵卿心道:你从哪里看出我妄自菲薄了?不仅如此,他还要和蒋恒洲争一争状元之位,看看是自己重生的优势大,还是那位名门高徒的优势大。 听够了自己想要的东西,左邵卿以身体不适为由告辞了,等他走到甲板上,就见对面船上,陆铮正一言不发地眺望着宽广的河面。 左邵卿走过去,在他背后站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陆爷和蒋兄谈完了?” 陆铮回头,饱含冰霜的眼中闪过一丝悲哀,随即被怒气取代,“你和那位老乡关系不错?” 左邵卿无辜地看着他,不明所以,诚实地点头:“是不错,曲兄人好,一直很照顾我。” “哦?所以你们孤男寡男共处一室也能处这么久?” 呃……左邵卿瞪大了眼,他以为只有自己会吃醋,打心眼里排斥着蒋恒洲,没想到陆铮竟然也会有这种感觉。 他大笑出声,笑得前仰后合,直到吸引了几十道目光过来,才惊觉自己的失态,他羞红了脸,留下一句:“晚生心里,唯有陆爷一人!”便脚底生风地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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