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服领子上,甄心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看着他,揽着他肩头两寸的地方,好像已经揽过许多遍,把他拥进怀里:“你看,你是可以接受别人触碰的,恐惧也是可以克服的。” 张准仰起头,像被烫了印的牲畜,直直看着他的主人:“……只有你。” “咳咳……”甄心看不下去了,脸涨得发紫,陈正森兀自摇着头:“这种感觉不会再有了……”烟快烧到手指他也不知道:“这是只属于你们两个的杰作。” 甄心和张准对视一眼,很快做贼心虚地错开视线,门口小汪催了,说周正在楼下等着发车,就差他们仨。 第99场戏,在高准家,他穿着香槟色的丝绸睡衣,和方炽有一段关于Justin的对话,这场戏有左林林,但秦迅儿还没回组,所以除了一个镜头用到手替,其他都是张准和甄心的对手戏。 张准穿好了那件高级睡衣,丝滑的布料垂坠在躯干的每一处凹陷,化妆师端着下巴描他的眼线,令他有一种猫一样骄傲的情态,陈正森和甄心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姓陈的好事问他:“你们俩是不是……啊?” 甄心没回答,陈正森又说:“你那小女朋友不错,别折腾了。” 甄心说了句什么,角落里几个正在看手机的女工作人员忽然吵嚷起来,周正吼了一嗓子她们才安静,其中一个红着脸,举起手机给甄心看:“甄老师,你要结婚了?” 甄心说了句什么,角落里几个正在看手机的女工作人员忽然吵闹起来,周正吼了她们一嗓子,其中一个红着脸,举起手机给甄心看:“甄老师,你要结婚了?” 对这话最先有反应的是张准,他猛回过头,眼线笔脱位划到了眼睛里,化妆师叫起来,陈正森和周正赶忙去看,张准两手捂着眼,看样子是伤着了,聚过来的工作人员七手八脚扳他的脸,扳过来一瞧,脸上全是泪。 “拿纸来!”周正胡乱擦他的脸,然后拨开他的手:“张老师,眼睛能睁开吗?” 不知道他们注没注意,张准没受伤的那只眼也是湿的,他只想看看甄心,可被这么多不相干的人团团围着,他只好笑给他们看:“没事,稍微有点酸。” 甄心没敢过去,他懵着,脑袋里只有一个念头,就是打电话,手机在裤兜里,他想掏,铃声突然响起来,吓了他一跳:goodbye my almost…… 几乎是立刻接起来,张准听他朝那边喊:“喂!” 来电显示是冯蕴婷,她张口第一句话是:“看见微博了?”甄心咬牙切齿才忍住骂她的冲动,她倒不急不慌地说:“不是我这边的问题。” 甄心的声音听起来怪怪的:“那是我的问题?” “我经纪人已经报警了,等……” “等微博告诉我结婚手续都办好了是吗!” 片场陷入一片死寂,电话那边叹了一口气:“谣言转发五百次要坐牢的,”冯蕴婷不像是说假话:“警察可以定位IP,你在片场,回来说。” 甄心没放电话,那边补了一句:“对了,有个好消息,”她似乎心情不错:“我那个代言,托假消息的福,今天签合同。” 通话断了,耳边只有“嘟嘟”的忙音,甄心放下手机转过身,所有人都在看着他,用这样或那样的眼光,他该害臊该惧怕的,可他还是一副傲慢的样子,推开围着张准的众人,问出迟来的那句:“没事?” 张准不能不说话,说了才显得坦然,可嘴巴怎么也张不开,一张就颤颤地要抖,陈正森这时喊了一声:“行了,眼睛没事,补妆开工!” 高准和方炽,一个在床上,一个在床下,床上的怯怯的,脸半埋在被子里,露出两只红眼睛:“对不起……”那颊上冷冷的,有不可捉摸的愠色。 相比起来,甄心才像愧疚的那个:“发生什么事了吗?” “Justin……”蒙头的被子滑下去,张准细窄的下巴和敞开的领口被镜头放大,不过短短几分钟,他看起来忽地消瘦了,像被火烧过被磨碾过,要化成一缕烟似地散到空中,甄心情不自禁伸出手,只是想捋一捋他的头发,微微那么一下,无伤大雅的。 “啪”地一响,张准把他的手挥开了,这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导演立即喊“cut”。 张准自己似乎也没想到,先是不做声,之后垂下头,羞愧地道了歉。陈正森被今天这一连串小事故搞得焦躁,被两个男主之间诡异的气氛搞得焦躁,腾地从监视器后头窜出来,卷成筒的剧本本来是指着张准的,看到他破碎得几乎崩溃的神情之后,稍稍往旁边一偏:“甄心!”他训小龙套似地训他:“谁让你改动作的,第一天拍戏啊!” 陈正森第一次当众不给面子,张准下意识的肢体抗拒,甄心不知道哪个更可怕,是被侮辱还是被怀疑,他忽悠悠站起来,拔腿往外走,工作人员要去拦,陈正森在气头上,偏不让:“别拦他,让他走!” 甄心真的走了,很快周正的电话就响,是楼下司机打给他的,说甄心把剧组的面包车开走了,陈正森有点慌,可不敢表现,骂骂咧咧坐回他的导演椅:“我等着!有本事,毁约别回来!” 张准紧张得十根手指绞在一起,他想现在就冲出去,可不行,他下床找手机,在那么多人的注视中,哆嗦着一遍遍拨甄心的号码。 半个小时,最多四十分钟,甄心回来了,是一脚把门踹开的,还是那头蓬松的卷发、那张桀骜的面孔,好端端的,仿佛没离开过。工作人员重新忙碌起来,他们以为事情就这样过去了,陈正森突然扯着脖子喊:“你是不是有毛病!”他指着甄心红肿的左耳:“莫名其妙打什么耳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