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了宋谨,刑厉坤又折返回去,接宋秀芝去人民医院,先安排住下,明天一大早空腹做检查。 病房是个单人套间,被褥摆件颜色温馨,床头还插着一束娇嫩的花,看着跟宾馆似的,宋秀芝有些惴惴不安,“大坤……这房间特别贵?我就做个检查,还是住普通病房。” “妈,人民医院跟海程有合作呢,他们巴结咱们还来不及,哪儿会收钱?您安心住着。”刑厉坤低头削水果,宽肩长腿,坐在那儿就是一道风景,他把水果切成小块、插上牙签,这才给老太太递过去。 宋秀芝嚼着水果,心里感慨着,她平时看个镇子上的小诊所都舍不得,现在贴着儿婿的面子,住这么大的医院都不要钱了,真厉害啊。 晚上刑厉坤没要特护陪人,自己在外间支了个简易床,斜靠在那儿,边听着里屋丈母娘的动静,边跟宋谨发短信。 宋谨还在片场加班,廖雅言状态不好,有一组和黎鸣玉的水下镜头,连拍了三个多小时都没过,影视基地就只有一个人工池塘,别的剧组预约已经排到了半个月之后,他们只能使用到凌晨。 初春的天气早晚温差很大,水温只有十度左右,俩演员都冻得脸青唇白,一上岸就披上绒毯,拿热水袋使劲儿搓胸口腰腹。 敬业成这样,导演也不好发火,黑着脸跟廖雅言反复强调,“雅言,你记着自己是失足溺水!黎鸣玉游过去之前给我撑住了,不许再站起来!” 池塘只有一米深,溺水挣扎全靠演技,廖雅言有点儿恐水,压着没说,不愿意用替身。 黎鸣玉就在他正对面儿坐着,发抖,却依然满脸微笑,他不能输。 宋谨给黎鸣玉倒了一杯热牛奶,“撑得住么?” “没问题,以前演电影的时候,大冬天都下过水。”黎鸣玉接过来笑笑,“谢谢宋哥。” 宋谨握着的手机一震,提示了一个‘坤’字,黎鸣玉状似不经意地看了一眼,垂下头慢慢喝牛奶…… 宋谨请假回家那天落下手机,在房间里响个不停,小助理也不敢胡乱接,把手机交给了黎鸣玉,来电人就是这个‘坤’。 短短半小时,对方就打来二十多通,黎鸣玉心里突然有了个惊人的揣测,他拿酒店座机给刑厉坤拨了个电话,果然是在通话中。 黎鸣玉默默地坐了一会儿,眼睛紧盯着房间里流光溢彩的顶灯,好半天才揉了揉眼皮。 他叫来小助理,把手机还过去,“还是别接了,宋哥不喜欢别人乱动他东西,你放回原处,别让他看出来。” 小助理犹豫着,“黎哥……不会耽误他事儿?” “接了能怎么样,咱们又联系不上他。” “也对……那我放回去。” 廖雅言补完妆又上了曲桥,嘴唇上的一点粉色全靠防水口红撑着,醉醺醺地说完台词摔下去,导演瞪大眼睛盯着摄像机,就等他溺水的镜头了。 一米的池水缓冲力不足,他胳膊都陷进了淤泥里,硬拗着腰坐下,勉强把脸抬出水面,挥动着胳膊大喊救命,慢慢被淹没,水面上就剩下一串破碎的气泡。 他嘴角不由自主地抽搐,手也发抖,尽量憋着,这次一定要过! 导演朝黎鸣玉挥手——进! “有人落水了!” 黎鸣玉从远处跑来,在曲桥上俯身看了一眼,毫不犹豫地跳下去,这是男二号没被娱乐圈的繁华遮住眼睛之前的一场戏,一个不谙世事的在校学生,热情又善良。 廖雅言听到黎鸣玉下水,松了口气,把肺里的最后一点空气吐出去。 剧组的人都盯着,等着黎鸣玉去把廖雅言捞起来,鸣金收兵,结果黎鸣玉居然在原地打圈,表情奇怪,最后也沉进了水里。 宋谨第一个反应过来,“他抽筋了!” 立刻跳进去了两个人拉黎鸣玉,把人架起来掰脚,廖雅言狼狈地从水里呛出来,捂着胸口剧烈喘息,憋得肺都疼了! “你拍不了也说一声啊,我等你好久!” 黎鸣玉嘶嘶地抽气,“抱歉……我本来想着能忍到拍完的……” 岸上有人窃窃私语,看廖雅言的眼神不大对了:人家黎鸣玉一晚上陪你白跳了多少次水,抱怨一句了吗? 导演看看时间站起来,“行了,也来不及了,这场延后,收工。” 编剧还特意跑过来跟黎鸣玉说,“你回酒店记得喝点红糖姜茶,别感冒了。” 就这一晚上,编剧熬夜改了剧本,给男二修了结局,加了戏份,第二天一大早就送去让导演和制片审批。 戏拍了小半个月,一直顺风顺水,剧组正式上轨,宋谨也就没那么忙了。 他这么一闲下来,突然咂摸出不对味儿了——最近刑厉坤的电话有点儿少啊,十通电话里八通都是他主动打过去的,偶尔短信发着发着也不回了,不知道忙什么呢。 宋谨信刑厉坤,可他这人劣迹斑斑、情史丰富,就怕臭蛋无辜,苍蝇却叮上缝儿了。 宋谨想了想,决定给小白龙打个电话,旁敲侧击地了解情况。 小白龙那边正在健身房里做运动,他肋骨好得差不多了,预约了月末的压轴塞,对战泰国地下拳王,叫码叫得奇高,必须把体力尽快恢复到正常水平。 他瞅了一眼对面儿正在做杠铃弯举的刘昭,小四十磅的重量,给小孩儿累得满脸通红、呼哧乱喘的,他原本都放弃了,结果看到小白龙扫过去,愣是憋着口气较劲儿,眼珠子都快挣出来了。 皮皮虾你丫瞅啥瞅,老子也是纯爷们! 教练在旁边看得,肝儿都颤了,这可是刘市委的独子,受一点儿刮擦他都担待不起啊。 “刘少爷,你看要不咱们先从二十磅开始,慢慢适应?” “他、他拉多少?”刘昭鼻翼微张,汗珠子沿着鼻尖往下淌,胳膊都累木了。 “……”教练抹了把脸,特羞愧,自己一身魁梧肌肉做不过那个小白脸,“一百四十,八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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