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而后扯扯唐颂的小手指:“哥哥,我想和你一起洗。”
唐颂最受不了的,就是小孩用水汪汪的眼神,渴.求得看他,二话不说便答应了。
于是水盆里,多了一双略黑的小脚丫。
与唐颂的白,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傅冬生被唐颂圈在怀里,坐在他前面的那一点点小位置上,挪着自己的小脚,就踩在了唐颂的脚背上,低着头的嘴角上,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
唐颂浑然未觉,甚至还弯下腰,替小孩搓了搓脚背。
虽然很快就被小安子制止了。
两人洗到水都凉透了,才擦干净了脚,本来没洗前还温热的脚,洗了个热水脚后反而更凉了。
小安子心里着实不喜欢这个半路冒出的程咬金,但耐不住唐颂喜欢,他也只好两个一起伺候,叫人取来了两个暖炉,一人一个得塞进两人怀里。
“主子早些歇息吧,明个儿皇上还等着您呢。”
一说起这个,唐颂本来的好心情就被破坏了。
他搂住小孩,让他睡到里边,自己翻过身子将他抱进怀里,背朝外边:“我睡了。”
床帘纱幔被放了下来,外面通亮的蜡烛被熄灭了几盏,独独留下一盏长明灯,能隐约照亮殿里的大致轮廓。
这也是以前宇文逸半夜起来,却被绊了一跤所改的规矩,不然,皇宫子夜时分后,除了皇帝,都是不被允许彻夜点灯的。
这也足以证明了,宇文捷到底有多重视这个儿子。
唐颂这个身体虚弱得很,白日里发生的事情也有点多,他一躺到床上,便觉得十分累,很快就睡了过去。
他怀里的傅冬生,却迟迟闭不上眼睛。
贴在唐颂胸口的脸上没了那甜笑,剩下的,全是冷漠。
他收紧了环着唐颂的手,心里暗道:【他是我的。】
【嘤嘤嘤,哥哥是我的,我先认识他的,你这个坏蛋!你把身体还给我!】
【你这个没用的东西,什么东西都守不住,你有什么资格?】
【我没用,这身体也是我的!】
【现在是我的。】
【呜哇哇哇——】
脑子里的声音彻底哭开了,让傅冬生烦躁得很,他揉了揉太阳穴,声音逐渐暴躁起来:【你他妈闭嘴,如果不是你,我这些年会遇到那些事情吗,都是你没用,你有什么资格去拥有?】
【是你让我出来的,现在却说想要回身体,你做梦呢?】
身体里的声音逐渐消失,哭声渐渐没了后,他的神情才放松了些。
但他舍不得闭上眼睛,借着那微弱的灯光,他一遍又一遍得描绘着唐颂的面部轮廓,从来都是阴骘的眸子里,难得出现一抹柔光。
直到天色泛白,屋内的灯耗尽了灯油,他才垂下眼睫睡了过去。
这让原本白天的傅冬生很是犯困,唐颂喊他的时候,也只能拼命地揉着眼睛,想让自己清醒些。
也是擦干净眼角泛起的,委屈的泪光。
那个他太坏了!他也要坚持着不睡,看谁耗过谁先睡着。
小孩的眼眶实在太红了,唐颂扯下他的手:“别揉了,脏东西都要进去了。”
“哥哥,我困~”撒娇的调子,让他还没变过声的嗓音带了一丝奶音。
“困了等等再睡,先吃早饭,吃完就让你睡好不好?”
唐颂夹了些小安子夹过的菜放进他的碗里。
“哥哥等等要出去,小生自己乖乖在寝殿里睡觉知道吗?”
“我想和哥哥一起。”
“不能哦,等哥哥回来。”
唐颂拒绝了小孩希冀的目光。
真带着他去见宇文捷,能不能带回来就两说了。
……
宽敞又保暖的轿撵晃晃悠悠得荡到了御书房,宇文捷早就得到了他过来的消息,还特地赶走了个正在汇报的大臣。
“福康,去把我让你准备的东西拿来。”
福康应了一声,在宇文捷没注意的角落里摇摇头,暗道皇上怎么越来越幼稚了,关于七皇子的醋吃得那么起劲。
以前是良妃娘娘,好歹那是七皇子的亲生母妃呢,都能让两人十天半个月见不上一次面。
这次居然连个小小质子的醋都吃,还怕七皇子伤心,下不了杀手。
这个皇帝当的哟。
心里吐槽归吐槽,福康还是将那水盆端了进来。
刚好撞见走到门口的唐颂。
“老奴叩见七皇子。”他行了个大礼。
唐颂不在意得抬手叫他起来,正想问他端着个水盆做什么。
里面的宇文捷有些坐不住了:“小七愣什么呢,还不快进来。”
“七皇子还是先进去吧,皇上等了您一早上了。”
从起床就开始等,等到现在,可不就是一早上。
两人一前一后得踏进了御书房的门槛,小安子等跟来的随从,则在门口候着。
唐颂规规矩矩行了个礼后,宇文捷便从座位上下来,坐到了旁边的太师椅上。
福康福至心灵,将水盆放在了他脚底下。
宇文捷看了眼底下的水盆,朝离他有些远的唐颂招招手,轮廓分明的脸上,勾起了弧度:“朕好久没被小七伺候过了,就当做补偿吧?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