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断了沉思,乖巧的应了声,走回了船舱。
她的眼不知不觉得又看向了舱外,挂在脸上的笑容稍稍退去,属于她们母女的征途,预备开始了么?
十一月十三日,船队抵达应天。
甘临与咸临一左一右的搀着陆观颐下了船,就看见了码头上盛大的仪仗。
身着墨绿曳撒的管平波大踏步的走来,握住了陆观颐的手:“坐了个把月的船,累不累?”
陆观颐温柔笑道:“还好。
只是落地有些不稳,觉得比船上还要晃三分。”
管平波笑道:“歇两日便好了。
我们的营地将将盖完屋子,还有些木头砖石没收拾干净,你且随我回宫中小住。”
陆观颐道:“我住哪里?”
管平波道:“你不好跟我住东宫,太子殿下说把受厘殿与你住,我去瞧了瞧,也罢了。
横竖我们在宫里住的日子短,想要合心意,还是在我们自己的营地里头舒服。”
陆观颐低声笑道:“坤宁殿最舒服,你甚时请我入住?”
管平波跟陆观颐咬耳朵:“可了不得,你表弟跟你抢呢,你想着怎么整治他吧。”
陆观颐惊讶道:“假戏真做了?”
管平波无奈的道:“不知道。
我正晾着他。”
陆观颐欲再说什么,咸临在旁边等的不耐烦,跳着脚道:“妈妈,妈妈,皇宫在哪?我要看!”
管平波哭笑不得:“你这会子着急,将来只怕住的烦。”
咸临却在兴头上,一个劲儿催。
码头不是说话的地方,管平波也没了谈兴,携了陆观颐的手,往仪仗处走去。
仪仗拥簇着抬华丽的软轿,管平波笑道:“此乃公主殿下的座驾,请吧。”
陆观颐从善如流的上了软轿,管平波把咸临扔了进去,自己却带着甘临飞身上了马,一路往太极宫走。
前方有人开道,软轿又快又稳,不一时便进了宫。
太子妃与公主有在宫里坐轿的资格,轿子直接抬到兴圣宫门口,甘临利落下马,把陆观颐搀了下来。
几个人进了管平波的正殿,胡三娘与珊瑚纷纷来见礼。
待窦宏朗登基后,育有长子的胡三娘会成为陆观颐的正经嫂嫂,然现还是太子良人的她,得朝陆观颐见礼。
又有窦怀望拜见姑母,甘临与咸临见庶母与兄长,很是繁琐。
这厢还未忙完,窦宏朗抬脚而入。
众人又是一通忙乱的见礼。
管平波腹诽,怪不得官僚效率低下,行礼都得半时辰。
窦宏朗笑呵呵叫起陆观颐,又亲手扶起甘临:“满崽这么高了,多年未见,想阿爷了否?”
甘临娇嗔道:“阿爷都不来北矿营看我,想是女儿不值钱,把我忘了。”
窦宏朗忙道:“没忘没忘,忘了谁都舍不得忘了你。”
说着拉着女儿挨着自己坐下,站起身的咸临就撞进了他的眼中。
窦宏朗才展开的笑容顿时凝固在了嘴边。
咸临肖似生母,令窦宏朗忆起了肖金桃的死。
那是他此生承受过的最深的痛,时隔多年,依旧如鲠在喉、介怀于心。
咸临胸无大志,却不是傻子。
陌生的父亲眼里的冷意刺的他一个激灵,缩了缩脖子,本能的看向了管平波。
侍立在旁的胡三娘见咸临畏畏缩缩的样子,险些笑开了花。
连日来被管平波压制的郁闷顷刻间无影无踪。
凭你再厉害,养不出个能干儿子,还不是为人做嫁衣?她甚至大度的想:看在你能打仗的份上,将来可好生照应你女儿,算是两清。
咸临暂时是块金字招牌,不能太没面子。
于是管平波开口道:“且叫他们洗去风尘,换身衣裳,才好去拜见父皇。”
碍着管平波,窦宏朗不好太过分,挤出个假笑,叫窦怀望带着弟弟去熟悉兴圣宫,自己只管与甘临说话。
皇宫讲究舒缓从容,日常都是慢悠悠的。
待陆观颐等人收拾妥当,已过了午时。
管平波乐颠颠的带着陆观颐与两个孩子去给窦向东添堵,脑补着窦向东待会看见剁了他重孙子的甘临会有什么表情。
福宁殿里药香浓郁,贵妃黄雪兰精心伺候着窦向东,期盼着他活久一点。
门外的通传声让窦向东的耳朵微微动了动,细心的黄雪兰忙低声道:“是永平郡主与长宁郡王来了。”
窦向东有些想不起来孙辈们的封号,还只当是日日来请安的那几个。
“甘临拜见皇祖父。”
清脆且陌生的女声在耳边响起,窦向东不由睁开眼,见到了身着郡主服饰的甘临。
十几年,祖孙二人头一回见面,但因面容相似,凭空生出了几分熟稔。
窦向东定定的看着甘临,原本杂乱的思绪突然变的清晰,但病痛摧毁了他的自制力,以至于一时激动,便泪如雨下。
他不单想起了儿孙们可怖的头颅,还想到了甘临的冷静与冷酷。
窦向东绝望的想:若甘临是个男孩子,管平波再能蹦跶,这依然是窦家的天下。
可甘临是女儿,便是她能接班,也不可能肯姓窦,因为作为公主,她没有从父亲手里继位的资格;她只会选择姓管,才有可能与将来新生的弟妹们抗衡。
窦向东早笃定管平波还会再嫁,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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