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着了,现在被电话声吵醒,迷迷糊糊地接了起来。
“喂?”她揉了揉眼睛。
“小茴,新年快乐。爸爸给你准备了过年钱,就藏在你枕头里,过去看看吧。”钟谭文那边还有些吵杂,在部队里嘛,还有很多兵都跟他一样,身处异乡,远离家人。这个时间,是一年之中难得可以狂欢的时间,军歌嘹亮,似乎能传得很远很远。
钟茴眼睛一热,她其实不想要什么过年钱,“爸爸,你也新年快乐。”她想要一个新年愿望,希望来年,能跟家里人一起过年。
这话,她说不出口。这么多年,她已经明白在军人心里,国家是第一,家庭是第二。她不能做不懂事的孩子,她的话最后也不会有什么作用,不过会让钟谭文感到更加内疚和难做,这不是她愿意看见的。
钟茴走到自己卧室,从枕头下面真找到了一个大大的红包,“谢谢爸爸。”她在电话里这头轻声说。
钟谭文站在小树林边,不远处的空地还在举行着部队里特有的跨年活动,他点了只烟,吐出了一口眼圈,看着头顶的苍穹,心情微微沉重,像是思考了很久那样,他才开口:“小茴,不然你明天就回你妈妈那边吧。”不然,这个年,又是孤零零的一个人了。
“爸爸,很晚了,先不跟你说了,你也早点休息,不要跟那些人拼酒,再见……”钟茴急急忙忙地挂了电话,她怕自己控制不住要哭出来。她知道钟谭文的好意,可她不愿离开。如果这期间钟谭文回来了,那就真的是形单影只了。她很难想象自己的父亲从沙场上回来后,家里连个倒热水的人都没有。那才是真的凄凉,她不忍心。
钟茴走回客厅,关了电视,准备爬上床睡觉。电话在这时候响了起来,她接起电话,那头就传来了专属于邵南洲的兴奋的声音。
“小学生!新年快乐!”这大晚上的,也难为这人精神还这般好了。
钟茴将手机拿得离耳朵稍微远了些,这分贝大地似乎能穿透她的耳膜,“新年快乐,邵南洲。”她轻声说,这时候接到电话,感觉到自己是被人惦念的,心头微暖。
“你声音听起来怎么好像不太高兴?”电话那边的男孩子出声问道,“不是跟你家人在一起过年吗?怎么那么安静?”邵家每次过年,虽然家里人不多,但气氛却是足足的,很热闹,吵得他都只有走到房子外面淋着雪给钟茴打电话才能听见对方的声音。
邵南洲意识到有些不对劲儿,“没呢,现在时间都多晚了啊,就算是过年也是要睡觉的吧?”钟茴回答说,只是现在谁这话的人表现的远没有她说出来的那么淡定,钟茴的手指无意识地在被褥上抠了抠,指甲都陷进了被子里。
电话那头猝不及防地传来了一奶声奶气的小孩声,“堂叔,泥在干什么!姑婆在找泥,泥不冷么?”邵南洲低头看着现在死死地抱着自己的脚的小胖墩,伸手比了一个悄悄的手势,结果小胖墩理解错了,那被小胖脸上的嘟嘟肉挤得都快要看不见的眼睛一亮,大呼道:“啊!窝粑粑说你肯定是在跟我的小堂婶偷偷打电话!是不是呀!”
小胖墩的肺活量可真不错,连着说了一传话还这么大声都不带喘气儿的,邵南洲跟他站在原地大眼瞪小眼,想伸手捏住他的小嘴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