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还不是耍性子的时候。
天色已经昏黑,林浔觉得浑身萎靡提不起精神。再过一个小时就要拍夜戏了,她在操场上溜达,溜到一半儿突然看到了一颗小火星。
是烟。
林浔只能看到一个背影的轮廓,像个黑色的影子伫立在黑暗中,不过她还是辨别出来了,是凌尘。
凌尘似乎感觉到了,扭过头来,定睛看了两秒以后,把烟扔在地上踩灭了。
“没见过你抽烟。”
凌尘走到她身边:“你才见过我几次。”
好几次了……
林浔这会儿没心情跟他斗嘴,叹了口气接着绕操场走。
凌尘不紧不慢的跟在她身后,说:“看来今天下午的事儿没解决。”
“嗯。”
“不仅没解决,你还束手无策。”
“嗯。”
“不仅束手无策,你还……”
林浔等了半天,没等到下文。她站住,抬头:“什么?”
凌尘突然俯下身,凑到她耳边:“你还不肯告诉我。”
他的声音夹杂一股烟草的热气吹进她耳朵,带着一阵低沉有磁性的声音。
他一定是故意的,他明知道自己台词功底好。
林浔突然感谢这是黑灯瞎火的大晚上,不然她估计会在凌尘的眼睛里看到两个猴屁股。
林浔僵硬的往后小退一步,断断续续的说:“我、我没不肯告诉你。”
凌尘直起腰来,说:“好,那你说。”
“就是……”
林浔突然意识到,他不就是想问今天什么事儿吗?整那么花里胡哨干嘛,直接问不就行了?!
凌尘看她恍然大悟又无语的脸,笑的更加没心没肺,简直就是黑夜里的……
算了,林浔觉得自己形容不出来。
“我本来想跟个演员聊一下戏,结果没聊成。”
“柴韵楠?”
林浔惊讶:“你怎么知道?”
凌尘哼笑一声:“导演,你觉得我是瞎子吗?”
……
“你看出来了?”
“第一天试戏的时候就看出来了。”
“那你觉得我怎么办才好?”
“你不忍心?还是你觉得情有可原?”
凌尘突然正色起来,林浔看着他的眼睛,专注而凌厉。他认真的时候,总给她一种征服感。
林浔摇头:“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怎么跟她谈,也不知道要不要跟她谈,或许杨德荣说的也没错,她的表演对整体的影响不大,她就是,戏多了点?”
凌尘笃定的说:“影响不大,那就是有影响。”
林浔怔住,没错,她其实不想容忍这点小瑕疵。
她因沉思落在后面,凌尘突然转过身。
“林浔,你心里想好了答案,之所以纠结,是因为你不知道怎么开口。”
嗯,好像是这样。
“不过你还是要自己想办法。”
……
靠,果然是一碗没有任何卵用的毒鸡汤。
林浔长叹一口气。
凌尘笑着走过来,抬手放在她的小脑袋上。大巴掌几乎完全盖过了她头顶,好像要透过林浔的头盖骨打通她的任督二脉似的。
林浔觉得任督二脉没打通,倒是挺压得慌。
“导演的路不是那么好走,你要适应和面对的还很多。”
林浔点点头,这句话没错,她越来越能感受到了。
凌尘看着她,温柔的笑了笑:“不过要是实在没办法了,记得来找我,我就是最后的办法。”
林浔抬头,黑夜里他的眼睛格外亮,配上这句话,她真觉得自己无所畏惧了。
好一会儿,林浔轻轻点了下头。
凌尘看着她,喉咙里一阵干涩,周遭的风都热了起来。手心里她头发的触感和温度像不停的在点火一样。
最后他无可奈何的笑了笑,转身走进黑夜里。
他总是有种拿她没办法的错觉,其实也只不过是看着她的时候心慌而已。
“对了。”凌尘似乎想起来了什么,转过身来:“柴韵楠是个很聪明的人。”
林浔疑惑,说:“我知道啊。”
“她的聪明不是小聪明,给你个建议,跟这种人越坦白越好。”
林浔想了一会儿,她也这么觉得,柴韵楠的聪明经得住磨练。
不过她还是问了一句
“你觉得我对付不了她?”
凌尘笑了笑,说:“不是,怕你跟她勾心斗角累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