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欣慰的是,在这个多事的夜晚,她终于有了一瞬的放松。
这时府医终于到了。给世子,太守分别行过礼后,便接过护卫递来的那个玄色瓷瓶。
府医从医箱中取出一块半个帕子大小的白巾,将那瓷瓶里剩余的药水倒至上面,先是闻了闻,随后又拿了几种草药和金器分别在帕子上擦拭,观察反应。
最终,他下结论道:“禀世子,禀太守大人,此药系有迷幻作用的催·情药剂。”一如医者惯有的语态,大事小事皆声调平静。
季阳舒先前就有些不均匀的喘息蓦地哽了下,那口气儿险些卡在咽喉里上不来!这瓷瓶是他亲眼见那些人从柔儿的妆匣里搜出来的,那妆匣带锁,若非砸烂根本无法打开。不会是别人放的。
可是柔儿买这东西做什么?便是真恨嫁至此难抑思春之情,那也大可与他说,大不了不再巴高望上,给她寻个上门婿也可啊!何必闹至此。
哎……造孽啊!
季阳舒走至季柔身前,仍是一副慈父面容:“乖女啊,你跟爹说,楚家那小子到底有没有逼你?”
季柔脸色苍白,浑身发抖,经过先前的抢夺鬓发也都乱糟糟的,像个疯子似的。
她猛得伸手拉住季大人的前襟!双眼瞪得快要撑出眼眶了,用异常激动,却只有她爹能听到的微小声音央求道:“爹,楚家公子没有逼柔儿!是柔儿自愿的,自愿的!爹快放了他,快结了此事!让他们赶紧都走,都走!”
季阳舒惊的满头汗!
其一,柔儿竟能说话。那方才串通铃儿说什么失语,难不成是为了更激怒他?
其二,即便柔儿之前撒了谎也是为能重罚那人,可为何现在突然这么坚定的改口要他放人?
季阳舒转头瞄了眼还在陆九卿手里托着的那个小罐子,显然柔儿是怕此事再查下去,想匆匆全认下来结案。
不管那个罐子里是什么,只要柔儿怕人查,他这个当爹的就得守护好她。
季阳舒翘首看了眼屋外,院子里楚景同正奄奄一息的被吊于树上。
哎,事已至此,若想保全柔儿的名节,没别的法子了!
“陆世子,”季阳舒突然正了正颜色,回身儿走至陆九卿身前小声言道:“小女之前惊吓过度短暂失语,才造成了如此误会。方才小女已与老夫言明,她与楚家二公子实是两情相悦,互订终身。”
违心及此,季阳舒自己也有些窘色,但还是继续言道:“哎,怪老夫这个当爹的不懂自家女儿的心思,把一件好事生生弄成了一出闹剧!如今既然真相大白,不如……”
“不如咱们看看这罐是什么!”陆九卿边说着,边转身将手中的小药罐子递给了府医。
一旁看着这幕的季柔缩起身子,双手插进鬓发间使劲儿的在头皮上挠!她知道此时已无力阻止,除了面对,别无选择!
季阳舒虽至今想不通这罐子里能是什么了不起的东西,但见女儿这番表现,知那定是能让她崩溃之物。
便再次上前意欲阻止府医,可陆九卿好似早有防备般,顺势扯回他的手臂,笑道:“本世子口渴了,季大人过来一起吃杯茶吧。”说罢便扯着季阳舒的胳膊往一侧的方桌走去。
眼下这屋子里唯一没掀翻的也就是方才那处的榻椅,和这侧一目了然的方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