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堪的言辞即使隔了水声也清晰可闻。
“住口……”
“难道你不想这么做吗?你为她付出了那么多,到头来她的眼里却只有那个谋算人心,冷血无情的帝王,连你是谁都忘记了,我都替你感到不值。”
“不关你的事!”水木泽拼尽全力抬起手腕,一掌挥向面前的镜子。
“啪——”
镜面连同镶嵌镜子的白瓷砖墙壁均出现了一道深深的,蛛网状的裂纹。
随着这一声闷响,一切皆恢复了原样。
镜子里仍旧那张冷若冰霜的面孔,刚刚经历的种种仿佛只是他一个人的幻觉。
盥洗池里的水溢了出来,淋到了冰凉的地板上,打湿了光-裸的脚背。
水木泽捂着脖子站了一会儿,然后关了水龙头,鞠一捧池中的冷水往脸上泼,最后将整个头埋进了池水里……
水波温柔地漾过眉眼、鬓发、鼻翼,就像回到了记忆的最初。
他放任自己沉浸在这无边无际的虚假温柔里,犹如胎儿蜷缩在温暖安全的母体中,没有痛苦,没有宿命,没有那些明知是伤疤却还要血淋淋撕开的过往。
好想就这样一直睡下去,永不苏醒……
“水木泽,在吗?”
“水木泽,我是齐琪……快开门啊!”
即将窒息之际,耳畔响起一连串敲门声。
神智刹那间回归,他猛地抬头,额边湿发甩出一串透明的水珠。
“再不开门我就闯进来了……咦?”
房门突然一开,齐琪瞬间怔住,映入眼帘的一张头发湿透、水痕遍布的脸庞。
她久久盯着面前的人,好半天才讪讪地说道:“丁叔回去了。我怕你一个人待在这儿又有个三长两短的,所以过来看看……”
齐琪的声音渐渐弱下去:“我不知道你在沐浴……对不起啊。那个,我就不打扰了。”
“没有打扰。”
“啊?”
“没有打扰……”水木泽重复道,“我刚刚洗了个头。”
他边说边退后一步,将过道让出来:“进来。”
其他人包括尹东凯这种级别的都住的是二人标准间,只有水木泽一人住套房。
由于编剧大人并不在此次首映礼参加人员之列,因此费用自然是由欧耶这个大导演掏腰包。
套房比标准间宽敞许多,齐琪环顾四周,内心不得不感慨待遇差别真是无处不在。
“坐吧。喝饮料吗,我这里只有咖啡……”水木泽随手指了处沙发椅,接着自己走向床头柜。
“谢谢!我不渴……”齐琪吓得连连摆手。
那玩意儿的味道实在难以形容,以至于她到现在仍然谈之色变。
水木泽动作一顿,还是打开了柜门,不过拿出来的是吹风机。
“等一下!”下一秒,齐琪从沙发上站起身,“你头发还在滴水,这样子吹冷风很容易着凉。”
说完她拐进浴室,出来时手里拿着一条毛巾。
“先要把头发擦干,然后才能用这个……”齐琪嘴里念叨着,人却已来到水木泽的身后。
水木泽正欲开口,对方仿佛知道他担心什么似的,亮出自己两只手道:“放心,我戴了手套。”
虽说上辈子是个将军,可齐琪这人也不乏心细体贴的时候,比如现在。
水木泽的发质恰似他给人的第一印象,海藻一般温润而柔软的触感,然而等到那一头柔亮发丝穿梭过指缝,你会发现它们其实很有韧性,不会轻易折断。
尽管如此,齐琪的动作依旧很轻柔,用干毛巾一点一点擦拭去上面的水珠,再稍稍理顺,最后拿起吹风机。
花雯雯教过她这些电器的使用方法,如今的她已经能够熟练掌握了。
“你该不会每次洗完头发都不擦吧?”吹风机一开,齐琪讲话的声音便变得模糊。
“我讨厌麻烦,有时候索性让它自然晾干。”水木泽半眯着眼,一动不动任她打理,许是对方伺候得还不错,许是风透着温热,偶尔鼻息间发出舒服的哼咛。
“下次可一定要记得要擦干,不能怕麻烦……知道了么?”
“真啰嗦。”
“水木泽……”
“什么?”
“和你相处的时间越长,我越觉得你这人处处充满了矛盾,明明对生活挑剔讲究到极点,却在洗头后不知道擦头发。有时候深藏不露,洞察一切,有时候却任性得像个孩子……”
“人,本就是一个矛盾体。”
视线仿佛蒙上了一层晦暗不明的布,编剧大人打了个哈欠,也不知对方的话听进了几句……
等到头发全部变得干爽,已经过了十多分钟。
看着眼皮子打架,明显已陷入半睡眠状态的水木泽,齐琪叹了口气,原本准备问问他浴室里的镜子怎么裂了那么大的缝,此刻见对方瞌睡连天,也只好将问题咽回肚子里。
“时候不早了,我先回自己房间。你早点休息。”一想到明天还要和首映礼节目组的人见面,她便头疼得不行。
水木泽也不留她,自己默默铺开被子。
这时,突然有人在外面不停敲门。
“谁呀?”齐琪随口问了句,继而起身朝房门走去。
水木泽停下手里的活儿,微微抬眸。
按理说这个点客人都休息了,酒店的服务人员一般不会敲门打扰。
房门刚打开,齐琪还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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