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雪带着几名弟子在潭边等候,心急如焚,许久后终于看见庄中月满身是血地跃出水面,将圆镜交到她手里。
“师兄,这是?”她忙将他扶住,心痛不已。
“去南疆找到蛊族三十二寨,把这面揽月神鉴交给他们,换取金铃子母蛊!快去!我甩掉各门派之后就去找你!”
慕雪被绕得晕头转向,不知道这神鉴的用途,更不知道庄中月要金铃子母蛊做什么,但眼看各门派的人从潭中出来,她不敢多问,连忙骑马离开了,心中却惴惴不安。
师兄到底在做什么?他镇住整个武林,出生入死从蛟龙手中夺取一面镜子,只为了去换几只虫子?
这些年来他做的事都令她匪夷所思——
他为什么改变了相貌,他的眼睛是怎么坏的?
狂奔中,她脑海里浮现出他从前的相貌,比如今更丰神俊朗,偶尔笑起来,眼眸中盛满了暖意,还有几分放浪和狷.狂。
可是父亲去世后,他忽然变了个人,对谁都彬彬有礼、克制疏离。然后他出了一趟远门,回来时已改变了相貌,还坏了一双眼睛。
这么多年了,她竭力让自己适应如今的师兄,再也不敢回想过去。
但是师兄既然那么执着地要那子母蛊,自己就去将它们取来,或许一切答案就能揭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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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疆,蛊族三十二寨,此时正是月初,繁星漫天,没有月光。
一个身着白衣的女子从天而降,双手高举着一面镜子,宛如手捧满月。
“天哪,是月神!是月神降临了!”三十二寨的寨民纷纷出门跪拜,激动不已。
慕雪落在众人面前,周围虫鸣声震耳欲聋,浓烈的山花香气扑鼻而来。
漫山遍野都是寨民的欢呼,她有些晕乎,好不容易缓了过来,高声说道:“我不是什么月神,但带来了揽月神鉴,想要你们用金铃子母蛊来换!”
三十二名寨主很快赶到,得知了她的意图,满口答应,连忙命人去取来子母蛊。
正要交换时,慕雪忽然说道:“慢着!我不会辨别这子母蛊的真假,等我师兄到了再交换!”
寨主们对她手中的圆镜心怀敬畏,就耐心等来了庄中月主仆三人。
庄中月战败了蛟龙,又甩脱了想要夺取揽月神鉴的各大门派,星夜飞奔,赶到这里已是满身血迹。
他顾不上休息,还没打开盒子,就皱眉说道:“这是假蛊,把真蛊交出来。”
寨主们没想到庄中月眼盲看不见,却能通过气味和声音辨别真假,索性撕破了脸:“揽月神鉴本来就是我蛊族圣物,现在是物归原主,你们凭什么要子母蛊!”
“那就别怪我动手了。”庄中月说着,抱起慕雪,带上严文、严武就往山顶的圣殿冲去。
寨主们纷纷拿出笛子吹奏起来,霎时间漫山都是虫蚁毒蛇,如巨浪般涌向四人。
“师兄小心!”慕雪被吓得魂飞魄散。
“不要怕。”庄中月说着,撒出一包粉末,足尖点地,密密麻麻的虫蚁竟然奋力往后退去,四人周身三尺,虫蚁不敢靠近。
蛊族圣殿由木头草料筑成,低矮宽阔。
四人冲了进去,庄中月手持长剑,轻易就抢出了金铃子母蛊。
三十二名寨主赶到圣殿时,只听见空中传来庄中月平和的声音:“多谢各位了,事成之后庄某一定亲自登门归还。”
四人骑上马离开了南疆,一路往北奔去。
“师兄,你拿了这子母蛊去做什么?”慕雪从没有经历过这样骇人的场面,过了好久总算是定下心神,开门见山问道。
“子母蛊,顾名思义,用来控制世间生灵。”
“控制谁?师兄,我好像越来越看不透你了。”
“你不用看透我。”庄中月淡淡说道。
慕雪知道他不愿多说,就追溯到揽月神鉴,想要从中找到答案:“那揽月神鉴是做什么用的?为什么由蛟龙守着?为什么蛊族人那么敬畏它?”
庄中月有些疲惫,静静骑在马上不说话。
严文便开口解释:“传说两百年前,就是我们大祁刚开国不久,统领各妖族的妖皇失踪了,一些妖族,特别是狐妖就开始作乱。那揽月神鉴据说是月神的东西,一直被蛊族供奉着,狐族忌惮它,不敢入南疆。中原各门派联手将它抢了来,把它镇在水中,又捉了蛟龙来守护,狐族从此退出中原,躲进了南疆的深山中。”
“可是揽月神鉴回到了南疆,咱们中原岂不是又会被妖族侵犯了吗?”
严文失笑道:“哎哟,我的慕姑娘,我说的妖族都只是传说,这几百年都没人见过妖族了!要是真有妖族,那南疆人不是早被狐妖杀光了?”
“说得也是……但是你们分明在蛟龙潭遇到了蛟龙!妖魔,其实还是存在的吧?”
“呃,咳咳……谁知道那是不是蛟龙……是巨蟒吧……对,是巨蟒……”严文强行掩饰道,可是世间哪有巨蟒能把自家公子伤成那样?
正议论间,庄中月开口了:“好了,慕雪,你带着天枢令,不能跑太远,快回阁中去吧。”
“师兄,你每次出门只带严文和严武,人手不够啊,就让我跟着你吧。”慕雪低声乞求。
“我要去见一个女人,带上你不方便。”庄中月淡淡说道。
慕雪不说话了,默默带上自己的亲随,转头就往天枢阁方向奔去,要不是有人跟着,她早就“哇”地一声哭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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