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了伤,又率领区区几万兵马对抗十倍强敌,劳累过度,身体便如山般崩塌。
“那把伞,是你家传的?”他费力地问道。
庄中月淡淡回答:“是庄某捡的。”
冯昊目光闪了闪,忽然用上了家乡话,说道:“好好爱护那把伞……以后别再让它示人了……”
“庄某谨遵教诲。”他温和地回应。
冯昊像是忽然有了精神,紧紧抓住他的手,提高了声音:“你听得懂塞北话!”
庄中月没有回答。
冯昊的手抓得更紧了,他提起精神,一字一字清晰地说道:“不要去帝都……看住辟疆,让他也别去……”
“知道了。”庄中月的声音低沉下来,“庄某眼睛看不见,不知道大将军能否让庄某用手‘看一看’大将军的脸。”
冯昊痛心疾首:“你的眼睛是怎么坏的?是不是被人追杀?”
“一些江湖恩怨罢了,大将军不必担心。”说完,牵动伤口,他忍不住咳了几声。
冯昊无力地松开手去,语重心长地交代:“好好爱惜自己,要么默默无闻、不惹是非,要么在某处站稳脚跟、让那些人无法撼动你。”
“知道了。”庄中月握了握冯昊的手,“我把辟疆叫进来?”
“先让阿霁和阿霄进来吧……”
庄中月被叫进去时,冯辟疆已经忧心不已,不知道义父和他之间是不是也有自己不能知道的秘密。现在冯霄和冯霁也进去了,还没有轮到自己,他心急如焚。
唐月柔在一旁紧紧握着他的手,为了让他不胡思乱想,她低声说道:“你之前派来送信的那几名士兵可都回来了?我方才好像看见了魏仪。”
冯辟疆这才勉强定下心神,向王副将问起来。当时为了消息能顺利传到云中城,他派了六名机警的士兵分三路回来,总不至于一个都到达不了。
王副将摇头道:“报信的人一个都没有回来。今早清扫战场时找到两名你帐下的士兵,被人一箭穿心。其他几人还不知道生死。”说着,王副将拿出两块名牌递了过来。
冯辟疆接过来看了上面的名字,神情凛冽起来——看来城中果然有内奸,在防着自己和义父互通消息!
唐月柔眼神顿时变得冰冷。她借了个理由离开众人,去找魏仪。
原来,魏仪来西疆的目的不仅仅是偷买战马,还有暗通敌国!
他从帝都带来了那些珍贵礼物,是早就计划好要见钦罕王!只是连符叔都不知道钦罕王是个女人,所以才没有查出是她!
他果然做到了!否则数十年不曾被攻破的镇西大营,也不会在他来了不久后就被偷袭,冯大将军也被人重伤暗害!
通敌叛国,罪不容诛!
她气冲冲地找到魏仪,他正站在屋檐下皱眉看雪。她怒气更盛,带着前世和今生的仇恨,什么也顾不得,右手往左手袖中伸去,只等两人一靠近,她就要将他一刀毙命!
魏仪立即看见了她,那一刻他被喜悦冲击得天旋地转,大步赶过来,冷不防脚下一滑,被魏坚和侍卫们扶住了。
“云姑娘,你回来了!”他差点喜极而泣,觉得此生再没有比她能平安归来更幸运的事了!
而如果一切能从头开始,自己一定不会给钦罕王兴兵攻打云中城的机会!
失去了云姑娘,就算魏家取得了天下又如何?!
唐月柔穿得单薄,终于在冰天雪地中冷静了下来——此时刺杀魏仪,自己会被他的侍卫们杀死不说,还会激怒镇国公,万一自己的身份暴露,镇国公说不定会立刻起事!
她强压下心中的国仇家恨,让自己尽量带上笑,但眼神中依旧掩不住深深的怨愤。
魏仪想要伸手去扶她的肩。
她厌恶地后退一步。
他连忙侧头,让侍女们取来了一件大氅给她披上。
“云姑娘,对不起,当时我……我有些事务缠身,所以没能去救你……让你受惊了……”魏仪面露愧色,发自肺腑说道。从战场归来后,他一直痛苦悔恨不已。
唐月柔压制住对他的憎恶,努力笑道:“我知道是世子射了那一箭,所以特意赶来向世子道谢。”
魏仪欣慰地笑笑,可仔细看去,她眉眼中依旧含着愠色。
看来,她还是为自己没去救她而生气……自己在她心中并不是毫无分量……
她身为商人之女,地位低下,只能一边依靠着冯辟疆,一边又给自己各种暗示。她这样脚踏两只船,是为她的将来考虑啊……
这么一想,反倒不为她接近冯辟疆而暗恨,只有对她怜惜不已。
唐月柔忽然挺直了背,定定看着魏仪,像是说笑般轻叹:“往后遇到这种事,我还是会去的。我与父亲来此行商,已经把这里当做家乡,云中城有难,我们要么散尽家财,要么投身战场,与云中城共存亡。”
魏仪劝她:“这里有不少百姓已经往东逃难去了,云姑娘一家并非云中人,为什么一定要坚守在这里?”
唐月柔正色道:“因为只有云中城能带给我云家财富!不知道世子如果站在我的立场,会不会为云中城做点什么?”
她深深地望向魏仪,希望他能及时收手。魏仪不答话,她也不好逼迫他表态,便脱下大氅离去了。
而魏仪完全没听出她话外的意思,只是怔怔看着她的背影,心中惊叹——真不愧是奇女子,视财如命也能如此冠冕堂皇地说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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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昊已经只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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