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趟一是为了试探明远伯他的身世,二是警告明远伯别再将主意打到他的身上。
沈溪石想到这里,看了眼阿倾沉睡的侧眼,长长卷翘的睫毛随着匀称的呼吸轻轻颤动,轻轻俯下身子在她的眼睛上亲了一下,怀里的人似乎有了动静,又蹭了蹭。沈溪石宠溺地看着她。
以前他可以毫不在意明远伯府在他身后搞得那些小动作,被伯府拿出来顶缸的事也不是一回两回了,先前他尚可以理解陛下在他和太后之间的两难,但是,有了阿倾以后,他不忍心阿倾为他担心,不忍心阿倾跟着他一起颠沛流离。
两难吗?他没有,他只有阿倾。
在这一刻,一个一早就已经酝酿在沈溪石心中的想法,终于不再因各种世俗观念的束缚而影影绰绰,它清晰地在沈溪石的心里破根发芽。
沈溪石摸了摸言倾的柔软干燥的头发,轻手轻脚地将她的脑袋放到枕头上,摸了摸她温热的脸颊,心里瞬时又柔软得像云朵一样。
吩咐荔儿和藿儿照顾好夫人,沈溪石带着裴寂去了林家老宅。
此时林府里头,林承彦和杜氏尚没有歇下,听见沈溪石过来,林承彦忙去了前厅,一见面就问:“去蜀地的事,准备好了吗?”
沈溪石啜了一口茶,一边用茶碗拨拉着茶叶沫子,一边道:“没有准备,不瞒林叔,我压根就没准备去!”
林承彦讶异地看着他,等着他后面的话。
沈溪石放下茶碗,起身道:“林叔,我想看先前那幅画!”
林承彦没有想到他是为了画过来的,亲自带着沈溪石去了林家西北角的狗窝棚子,轻轻按了一块砖,原先是严丝合缝的一堵墙,立即现出一个小门,林承彦让沈溪石在外头守着,自己从那个小门到了地窖里去,不一会儿从里面拿出来一个长匣子,两人又到了书房。
沈溪石打开这幅先帝亲笔所绘的画,仔细研究了好一会儿,目光停留在了画轴上。
花不能有丝毫的损坏,但是画轴倒是关系不大,林承彦看出他所想,帮着将画轴取了下来,果然在画轴的夹层里发现了一张薄薄的黄帛,看形状有些残缺。
是一封遗诏,看着开头“吾儿元益”几个字,显然是留给赵元益的,后面写着勉力他治理好赵国,做一代明君,最下面一行沈溪石看见了自己的名字,“明远伯府三房庶子溪石乃朕与沈婕妤之子,”话到了这里嘎然而止。
林承彦捏着这张残缺的黄帛道:“这张帛布是上半部分,应该还有下半部分。这是先帝的遗诏,应该是先帝故意放在这里,但是先帝应该叮嘱了心腹,在合适的时候将这封遗诏拿出来,下半部分可能就在先帝的心腹大臣那里!”
说到这里,林承彦和沈溪石的目光一对,这一瞬,他们都想到了西云大街的废墟。
承恩侯府。
七年前,一场大火烧了承恩侯府满门,满汴京城的人,上从勋贵王侯,下到普通百姓,都不明白,两代帝王颇为倚重的承恩侯府,为何遭此灭门惨案后,没有一个人有动静。
林承彦神情肃然道:“那场大火,京兆尹和大理寺那边的案底都有人故意销毁,似乎承恩侯府的大火从来没有发生过一样,当时经手此案的,不到半月,全都解甲归田了,我派人去过他们的家乡,也没有找到人。当时靖侯府和李国公府都有人出面想查,但是很快就收到了不知名的警告,所以我们一直猜测是宫里的人。但是具体是谁动得手,因为我们不敢打草惊蛇,所以也没有深入调查。”
沈溪石又看了一眼手中的黄帛,“是太后,和明远伯府。”
承恩侯府是太皇太后的母家,先帝自幼长在太皇太后跟前,和承恩侯顾道延的感情自是不一般,在朝堂大事上素来多有仰仗。
承恩侯府的世子顾伯远身为承旨大学士,原是最受陛下倚重的,如果他没有出事,晋升为参知政事,进政事堂,是指日可待的。
顾家父子对朝廷忠心耿耿,陛下不会对他们动手,皇后在后宫不得宠,先前仰仗的肃王府也倒了,所以没有在汴京城制造这么一场满门惨案的能力。
只有太后!
如果,是太后知道了这份遗诏的存在,且知道这份遗诏在顾家的手里。
那么太后下此狠手,便很容易理解了。
沈溪石道:“这幅画,是在翰林院的书画局里发现的,极有可能是顾伯远放在了翰林院里,另一部分,应该是在顾家,他们应该也没有找到后半部分遗诏。”不然,太后不会一直这般忌惮他。
林承彦深深望了沈溪石一眼,此事关系重大,既是让太后忌惮的,自然与家国相关,甚至会威胁到皇上的地位。可是皇上自身似乎并不甚在意,但是也没有阻止太后的行动。
沈溪石并没注意到林承彦的眼神,他在想着,顾家那场大火后,很多东西都化为灰烬了,即便是藏在墙的夹层里,也保不住,太后定然是没有找到东西,所以下令一把火烧了。
沈溪石正皱眉想着顾家的地形,忽听身旁的林将军问道:“溪石,如果你找到了,你要做什么?”
沈溪石表情一顿,很快又将画帛放进了画轴的夹层里,一边卷着画,一边道:“不做什么,奉旨行事。”太后这么忌惮,这封遗诏定然是对自己有利的。
等将画放进了长匣里,沈溪石又道:“林叔,如果这一次,我再束手待毙,我和言倾,就没有退路了。”
陛下想着将他流放到巴州,不在太后跟前晃荡,可是沈溪石并不觉得以太后势要将他置之死地的执念,会真的如陛下的意愿而手下留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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