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不为所爱之人哭泣,只因从未离去(二)(第2/3页)
“阿雅啊,这一晃神,你都走了这么多年了。”林相辞摸着照片里女人的眉眼,女人是典型的江南女子相貌,柳叶眉鹅蛋脸,肤色白皙,这样美的姿色,却被永远尘封在这相框里。
“阿雅啊,我老了,女儿也不小了。你知道吗,你说对了,女儿啊,随我,倔脾气。你说,她要是像你,温温柔柔的,该多好。”
念念叨叨好一会儿,林相辞放下了相框,推门而出。
林逸清这些年东奔西跑,不是在设计衣服,就是在买房子。她几乎在全国各地都有房产,每一处房产证明上,她都会用铅笔在自己名字旁边,工整地写下两个字:唐松。
这是爱人的梦想,爱人不在了,她要帮爱人实现梦想。
因着昨天在飞机上飞行了好几个小时,回来后又总是回想起以前,心神恍惚,休息不好。
林逸清给自己冲了一杯速溶咖啡,以前她总是喝茶,后来就不喝了。
拿着茶托,林逸清刚准备去前院的石椅坐会儿,就看到那里已经有人了。她掉头就走,却不想,那人看到了她,并且喊住了她。
“过来坐坐吧。你本来就打算过来坐的,何必因为我而改变计划。”
林逸清心想,这倒是真的。她走过去,在老人对面坐下。咖啡的浓郁香味和淡然茶香相互碰撞,继而缠绕在一起,不分彼此。
两人都不说话,视线落在某一个点上,就是不肯看彼此一眼。
即便明知道林相辞这是激将法,但林逸清依旧过来坐了。因为林相辞说得没错,她不会因为林相辞而改变的。
天色将将明亮,厚重的云层下,有什么东西将要喷薄而出。
林相辞抬头看天,突然叹气道:“我们很久没有特意看过日出了,上一次,还是你十岁时。我记得,那时候你才这么点高,到这儿。”
老人用手比划了个高度。
林逸清也有些晃神。她和唐晏晏有着相似的童年,也是每天跟着林相辞学习画画写字。早早地起床,开始晨练、静心、描红。她和林相辞一起经历过很多场日出,只是特意看日出的次数,十指可数。
“那会儿阿雅还在,我们拍照。我想想,那照片,好像让阿雅带走了。”
那个年代有相机的家庭不多,林家难得有这么一张一家三口的合照。进火化炉前,林相辞将那张照片放到了张雅交叠的手下。
林逸清是有印象的。那张照片的背景很漂亮,火烧云占据了一大片,金黄色的咸蛋黄将将露出一半,女人双手搭在她的肩上,身后的男人便用手环住女人的肩。
没想到,照片已经不在了。
不过,这样也好。她不孝,至少让母亲带着幸福的印记走。
“她很爱我。”林逸清说。
林相辞摇头,“不,她最爱的是我。”
这时候的老人,像个调皮的孩童,倔强地争宠。
从小到大,林逸清知道,家里地位最高的是妈妈,第二是她,最后才是林相辞。林相辞什么都能让,只有一点他会反驳家里两个女人——如果林逸清说妈妈爱她,他一定立刻说,最爱的是他。然后父女俩就会开始争宠,张雅就笑着看他们俩吵,说家里有两个小孩。
想到这里,林逸清才恍然发觉,她的妈妈,真的不在了。那个温婉如水淡雅如兰的女人走了,她甚至没能赶上见最后一面。
看了女儿一眼,林相辞便知道她在想什么。“你不用太难过,阿雅走的时候,我陪着她呢。你看,最后啊,事实证明,阿雅还是最爱我的。”
这一次,林逸清没有跟林相辞争。她眨眨眼睛,把眼泪眨掉,“对,妈妈最爱你。”
林相辞心满意足了,又不说话了。
林相辞不说话,但林逸清却不复沉默。
“妈妈走的时候,很生气吧。”
“不,都跟你说了,有我陪着她呢。”
“谢谢你。”
这样心平气和地道谢,林相辞很久没有听到了。这十几年来,俩人的关系很僵。彼此都背着人命的包袱,谁也放不下,谁也饶不了对方,但也没放过自己。
“阿雅最爱我了,我也最爱阿雅,这是应该的,不关你的事。”
老人像是在赌气,但语气极为诚恳。林逸清知道,这是真的。林相辞最爱她的妈妈,当初她不顾一切离家出走,把妈妈气病了,林相辞一定生气吧。她,伤害了林相辞最爱的人。但那也是她最爱的人啊。
“对不起。”
这声道歉来得太晚,林相辞从来不接受。即便今时今日,老人年过七十,大半截身子埋进了土,也是如此。
林相辞不接话,林逸清便知道,老人并没有原谅她。
她也不能原谅自己。
没有她的一时赌气,她的妈妈不会急性心肌梗塞,早早离世。她的妈妈本就有先天性心脏病,轻易激动不得。是以,一切都是她的错。
“但我也不会原谅你的。”林逸清像是不能接受自己道歉而对方没道歉,又用冷淡的语气说道。
只是这话,多少有些像小女孩看着别人吃糖,自己却得不到糖的气话。
林相辞看向林逸清,这么多年了,他也确实欠林逸清一个道歉。难不成,还要让上一辈的悲剧,在小辈身上重演吗?
“我知道,但我还是要跟你说,对不起。”
林逸清很惊讶。
她无数次幻想,老人有朝一日会意识到,他当初错得有多离谱。只是这一声道歉真真切切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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