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然不同,如若伤在前线,末将人等将万死难辞其咎。王爷只听卫帅一言,此一役,只派我等与卫帅同去,我等愿立军令状,定将不负王爷所望。”
“末将附议,恳请王爷留守后方。”
“末将附议……”
一时营帐之中,附和之声四起。
豫王及见满帐目光期许,迟疑片刻,忽而竟转身面向长恭,两手一并,叠于胸前,继而躬身弯下腰去,郑重其事向他行了一礼。
“王爷这是做什么。”长恭忙去扶他,“使不得——”
然而豫王搭着他的双手,并未起身,却是反道:“卫将军当受本王一拜。”
长恭搭在他的臂上一愣。
“昨夜将军舍命救下少阳公主,本王尚未告谢,如今又要将军替本王出征,这一拜,不单拜谢卫将军救命之恩,更是本王向三军将士所拜。三军将士为我大齐鞠躬尽瘁,本王深感五内。如今一战至关重要,关乎你我与朝中局势高下,我向将军一拜,亦向三军将士一拜,望将军领兵,务必克敌制胜,乘胜而归。”
他话毕便紧接着挣脱长恭的手,又深深深深,拜了下去。
满帐将士但见豫王行此郑重大礼,亦是纷纷跪地还礼不起。长恭叩首于他近前,声若洪钟,俯首拜道:“末将,领命!”
帐中随之山呼之声。
豫王维持大礼之姿再有片刻,方才直起身来。他扶了长恭的手,将他一并牵起,然而身子凑在他近旁时,却是已唯有他二人可闻的一声低语,低低诉了一声:“将军此行多加保重,他日得胜归来,本王另有重赏。”
话不长,听来亦是稀松平常的勉励之语,但他抬眼望向长恭,眼神里却有一丝不可捉摸的深长意味。
长恭没有察觉。
他只道他是以此鼓舞士气,于是不过顺着话端谢了一声,便再未往心里去。
而后迅速传下军令,点兵出征。
长恭当日便要领兵赴前线的消息被飞奔送回豫王府里,豫王人还在军中,不过随行两位侍从赶回奏报,少阳一听,猛地站起身来,手里针线登时便散落了一地。
她因衾被衣裳皆于昨夜大火当中被烧了个精光,是日起后想起打发时间,竟突发奇想,搬了两张藤椅坐到院中做起女红来。
少阳心中原是有些旁的私心的,女儿家的绣物,总得送给心上的人,昨夜想来虽然心有余悸,但乘鹤楼上一幕一幕,不多时竟会冲淡了她心中恐惧。转眼又觉自己既然大难不死,必然有后福可享,这样念着,不知不觉又生出些许儿女情长的盼头来。
为着来日一点盼头,总要先行做些准备。
于是寻了这样一个借口,便与连笙一人面绣匾,坐到院中做起了绣娘的营生,埋头苦绣。
说是苦绣,实不为过,一个半斤一个八两,皆是笨手笨脚,正就是在她二人被针扎得龇牙咧嘴的当口,听见院外的人高声喧哗,道说战事突发,卫将军主帅今日便要一领大军出征,奉王爷的命,速速回来取些窖藏,要与三军将士践行。
少阳猛一起身,面色大骇。
当此时,连笙还在一旁坐着,少阳一举一动一惊一变,悉数皆落入了她眼里,心中不由忽起怅然若失。眼里直直盯着少阳,便见她忙地将手中残余针线胡乱往旁一塞,提裙奔出院外便喊管事备车马,只说她要前往军中,与皇兄一道送行众将士。
管事应下一声便急急去备马车,少阳方才回头来喊:“姐姐可要一道跟去?”
连笙人还未能回过神来,只怔怔立于原地,愣了片刻,终究还是摇了摇头。
“姐姐不去,那我就先行一步了。”
少阳话毕也不再管她,忙地唤了两个丫头嬷嬷跟着,急急便往外走。
连笙立于府门前目送她车马行远了,待到那马车消失在路的尽头,方才重又沉沉叹了一口气。她回身向身旁管事福了一福,低低问道:“我亦有些要事,想要出门一趟……”
那管事见她如此行礼,忙道:“不敢不敢,连姑娘不必如此客气,若有吩咐,但说便是,可是要老奴给姑娘备车马?”
“车马倒不必了,只是若王爷公主先回来了,还烦请您知会一声。我人在王爷府中做客,本不应乱跑,只是眼下事有些急,是故……”
“姑娘一人,可要当心?”
“无妨的,我去去便回。”
她说着又福了福身子,管事的再又叮嘱了两声,只知南阳城中安全无虞,便也放她出去了。
连笙谢过,转身往外行去。然而出了门前大街,足下一拐,却是去了南阳城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