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
康熙缓缓地点了点头,不置可否,随即转头望向下面。
下面,空阔的广场上,几个侍卫正拉住傅山的手脚,将他抬下床来,强按着要傅山磕头谢恩。
傅山挺直了身子,誓死不肯屈膝,整个人直挺挺的,扑倒在那一片青砖之上。
众人目瞪口呆,手足无措,周围死一般的寂静,仿佛万物都静止了下来,屏住呼吸,愕然看着这场闹剧。
时间只过了片刻,却让人觉得像几个时辰那样长。
楼上,康熙死死攥住了那折子,手上的白玉扳指已经把折子压出了一个深深的凹痕。
广场中,傅山匍匐在一片青砖上。风吹过,扬起傅山身上朱衣的衣角,那一片广袤青灰色当中的一点红,像是碧波中一颗跃动的丹心。
突然,一片死寂中传来魏象枢洪亮的声音:“好了!可以了!中书舍人傅山望阙谢恩!礼毕!”
听到这句话,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除了傅山。
傅山的泪,涔涔而下,全身不由自主地颤抖着。但因伏着身子,没有人看见他的泪,更没有人在意他的悲伤。
城楼上,康熙怔怔地看着下面,看着那个朱衣黄冠,匍匐在尘埃中的皓首老人,若有所思。
三日后,邸报上刊出了康熙的上谕:“谕宗人府:巽亲王满达海、端重亲王齐克新、敬谨亲王尼堪,前因谄媚迎合睿亲王,革去亲王,授为贝勒。给与之物,全行追夺。今思齐克新以宗室亲王阵前重伤,殊属可悯。世祖章皇帝,复尝矜念。因追谥齐克新为和硕端重亲王曰仁。重修坟茔。立碑如和硕亲王例。尔衙门即遵谕行。”
于此同时,傅山也接到了放还归乡的恩旨。
注:
[1]傅山托名陈士铎刊刻医书是著名医林谜案。伏阙鸣冤其实发生在长安门,不是午门,一般士子是进不去午门的,因情节需要修改。蔓寒生穷民,或鬻垄亩……:是当时揭帖中的文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