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从我这里拨几个妥帖的人过去吧。”齐克新顿了顿,有点茫然的喃喃低语着:“我真的不知道怎么当个好阿玛,之前对他很客气,处处小心着,怕比不上那个傅先生对他好……总觉得隔了一层,像是主客那样生分,一点都不像父子。这些日子天天跟他在一起,学着阿玛对我的态度对他,该亲近亲近,该严厉严厉,可好像还是不对……他不管怎么辛苦难过也不会说出来,也不会撒娇求饶,只会默默受着,反倒是更不对了,像是主子与奴才……”
“或许他觉得你在因上次的事情惩罚他,他有错,只能受着,不敢告饶。他膝盖有伤又不肯用护膝,只怕也是想讨你怜惜,你却等着他主动开口……还真是父子,连性子都一模一样……”
古尔察长叹一声:“是我想左了……总以为对他严厉些,他会跟我更亲近……让他受委屈了……”
“他伤得怎样?”
“不轻,背后一大片一大片的全是青紫,像是被刑杖打过一样,略有点发热,好在没伤到骨头。”
“你们又在编排我什么?”褚仁醒了,见古尔察回来了,忙坐起身子,笑着说道。
“好些了吗?”齐克新问。
“好多了……”褚仁一笑。
“以后除了年节行大礼,在我面前,不许跪着。”齐克新说道。
“啊?”褚仁有些困惑。
“膝盖伤成这样,怎么不跟阿玛说?”
“阿玛不是在我的气,在罚我吗?有什么可说的?”褚仁摸不着头脑。
“越活越笨,小时候还知道讨好求饶,现在反倒不会了?肯为旁人求我,就不知道为自己求我吗?”齐克新嗔道。
“诶?”褚仁有点糊涂了,齐克新这是唱的哪一出。
“我帮你挑两个模样心性都好的丫鬟,等你伤好了,就收了房吧?”
“啊……”褚仁觉得自己完全跟不上齐克新的思路。
“若能给阿玛生下个一男半女,那时候你若想回山西,阿玛就放你回去。”
褚仁的眼睛一亮,忽地坐了起来。这一下牵动了背后的伤处,又痛得呲牙咧嘴。古尔察忙上前扶住他,把他揽在自己怀里。
褚仁这些年心心念念,一直发愁的这桩事情,回去是一定要回去的,但是又不知道怎么处理才不会伤了齐克新和古尔察的心……此时就这样被齐克新这样轻易地点破了,答应了,这实在让人难以置信。
“阿玛也打你这岁数过来的,所以不会拘管你。只是,你先要帮阿玛留个后。不孝有三,无后为大……阿玛现在也就这点念想了,你千万别让阿玛失望。”齐克新这段话说得断断续续的,很是艰难,似乎也是难以启齿。
齐克新深吸了一口气,继续说道:“重要的是,能和你喜欢的人过一辈子……等你老了,你就明白了……”
古尔察看着齐克新,齐克新也看着古尔察,千言万语,都融化在这四目交投的视线中,不必言说。
褚仁脑中一片混乱,愣了好一会儿,才点点头,说道:“那就找个性子活泼开朗,出身低微,心气儿不要太高的,不能让她一辈子郁郁……”
这话一出,齐克新和古尔察都呆在了当地。
褚仁皱着眉头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突然心头灵光一闪,嗫嚅道:“我额娘……也是这样吗?”
齐克新缓缓点了点头,“可惜她福薄,生你的时候难产死了,否则看到你今天的样子,不知道该有多欢喜……”
古尔察叹道:“到底是父子连心,连这句话,都和当年那句一模一样……”
“外面震情如何?”齐克新问古尔察。
“还好,寻常百姓之家,约有一成房屋有损,南城更重些,九门提督已经下令寺庙祠堂收容无家可归的灾民。”
“我们赊粥吧!趁现在还是端重亲王府,让四九城都知道知道咱们。”褚仁很是兴奋,这些天一直被郁闷着,可算能找到个途径发泄一下,而且,这种发泄,就算是皇上也挑不出什么错处来。
齐克新沉吟半晌,方徐徐说道:“也好……也是功德。吩咐下去,就在府门前,搭个粥棚吧。”
褚仁拍掌叫好:“一直到我们搬家之前,这粥棚不能撤!凭谁搬进来都让他难以下台,撤了粥棚会挨骂,不撤,那就继续烧钱吧!哼!”
“你就是个唯恐天下不乱的!”齐克新嗔道,但语气中却充满了宠溺。
“这里又错了。”齐克新指着一处笑道。
褚仁仔细比对了原稿,一吐舌头。
“我给你记下来,揽总儿一起罚你!”齐克新笑嘻嘻地打开一个折页,上面写着两个正字。齐克新左手拿着笔,在第二个正字后面歪歪扭扭地添了一横。
褚仁伸长脖子去看,“多少了?”
“十多个了……”
褚仁又是一吐舌头,心虚地问道:“要怎么罚?”
齐克新故作神秘地一笑,“我还没想好,待想好了告诉你。”
这几日,褚仁的伤略好了些,便和齐克新一起,继续整理那些笔记。自地震之后,两人的关系亲近了许多,褚仁也渐渐放肆起来。但齐克新丝毫不以为忤,脸上始终带着笑。
古尔察推门进来,递过一份邸报,“山东又震了。”
齐克新接过来看时,见上面写着:“山东濮州、阳谷、朝城、范县、观城,地震有声。”
“成灾了吗?”齐克新问。
“还不知道……”古尔察摇头。
“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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