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女子嘟嘴,“人家问半天了呢,好过分,都不来抱人家。陛下这是不喜欢湘湘了吗?”
“二十多岁的人了总玩这种把戏,适可而止吧你。”季元湛板着脸合上盒盖,“胡子拉碴的糙汉样儿,还想扮我家湘湘!”
他的嗓音还那么嘶哑,但已轻松了很多。
“女子”敛了笑容,摸摸下巴颏儿,厚重粉黛遮住了细密胡茬子,摸还是摸得出的,硬硬地扎手。
“再说,湘湘一向乖巧懂事,从不会跑那里坐。给朕滚下来!”
“好凶。”女装男子嬉皮笑脸地跳下来,“本宫那么苗条又那么小心,不曾弄皱你一块纸片儿。嘿嘿嘿。”
“把这身皮换掉,脸也是。”季元湛扔过去一块湿巾,“朕不许你扮她。”
“嘁,凶死你算了。”
男子飞快地卸妆更衣,变成一位清秀的年轻人,随着一阵奇特的骨骼抖动声,体格也渐渐高大。
如果穆凝湘在,一定会认出他。天籁堂头牌花旦牡丹……的原身。
“这药能有效?”季元湛抖着一张写满小字的纸,“蝎王精,蜈蚣脑,红蟾胆,火蛛囊……呕,这都什么可怖药引,全是剧毒。”
“是药三分毒啊。这可是我师父他老人家在西域的飞凤雪山的玉女峰的玄冰谷,经过九天九夜辛苦采炼……”
牡丹看一眼季元湛的黑脸,捂嘴笑起来,“好啦不逗你了。当然有用喽。我师父将那死雕的羽毛血肉都琢磨过了,所幸在西域有过病例,所以他知道怎么配药。奇怪啊,这种雕怎么会跑来大魏。”
季元湛冷笑着,“自然不是它自己吃饱太闲飞来的。有的人就是唯恐天下不乱。”
“你有头绪么?”
季元湛点头。男子翘起兰花指朝御案点了点,捏着嗓子道,“尉爷好棒哦!嗯……做皇帝真麻烦。”
“将来你也是,还不稳重点儿。”
季元湛匆匆换掉龙袍,将玉盒揣进怀里就要开门。牡丹拉住了他的袖子。
“尉……皇上。”他低声道,“有件事没说。这药或许能救穆小姐,只是恢复得极慢极慢,而且……”
季元湛一把揪住他的领口,“什么?”
“毕竟是毒物。师父说……”
他的声音更低,说完,季元湛攥紧了怀里的小玉盒。
“怎么办?是不是再等等?”牡丹问。
季元湛开口,声音低沉而坚定:“她昏迷太久了,我要她醒来。”
……
穆凝湘差不多痊愈已是五月底。她昏迷了太久,那解药又太过凶猛。服药三天后,她终于醒过来,能吃喝走动了,接下来两个多月都是大罐大罐地喝更多的苦药,为了清除解药的余毒。
她还住在那所郊野宅院里。季元湛告诉穆皓嵘,等她好彻底了再回家。
已过小暑,天气炎热,知了隐在枝叶间聒噪地叫,吵得人无法入睡。穆凝湘洗了把脸来到院子里,在秋千架上坐下,一个人慢慢地荡。
太巧了。这所宅院,前世就是在这里遇见他的。略有不同的是,此时这里还没住几户人家,冷清得很。
她自从病倒就再没见过季元湛。他来探望她时她尚未清醒,而等她脱离危险,他又不能来了。因为实在分.身乏术。
季元湛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五月初,旻金再度进犯大魏。
即位之初建兴帝在维系邦交上投入了大量精力。大魏号称物华天宝人杰地灵,实则积弱积贫二十几年,且京城与三地藩王之间靠着微薄的裙带关系维系,比一盘散沙好不了多少,最怕的就是强敌入侵。
难为他辛苦地争取,给百姓赢得将近一年的喘息之机。边情传来时收麦已毕,各地采购粮草、招募乡勇,火速集齐军队。
不知战斗力如何,但——领兵大将是穆凝湘的祖父。
“又睡不成晌午觉了,这叫声真能把人逼疯。”杜鹃腊梅举着长竿走过来,“姑娘精神头儿不好,回屋歪一会儿吧。”
她确实没有好透,身上没劲儿,时不时地就犯恶心和眩晕。
“也不怎么困,我早上起那么晚。”穆凝湘下了秋千,站在柳树下看她俩粘蝉。
粘蝉这活儿腊梅是好手。她仰头仔细听和看,很快锁定一只,慢慢地举着缠好面筋的竹竿,悄悄移动,看准目标,猛地一戳。
蝉被粘在黏糊糊的面团上,嘶嘶乱叫着。杜鹃麻利地将它抓下来,放入一只陶罐里。满院蝉鸣似乎轻了不少。
“哈,顺利俘虏!最能嚷的原来就是你。”
杜鹃冲罐子嗤笑,扭头窥见穆凝湘望向陶罐的表情。虽也是微笑的,眼角却微红。
“姑娘又在牵挂老太爷吗?”杜鹃拍拍手挨到穆凝湘身边,“老太爷虽上了岁数,可身板好得很,骑马打猎都是满载而归的。老将出马一个顶俩,再说他身边还跟了那么多咱家人。”
腊梅又去找下一只。穆凝湘呼了口气,抽出丝帕擦擦眼角,“就是因为祖父把那么多人都带走了,我这心里才总七上八下的。”
穆老将军带走的都是有功夫的儿孙,也包括最小的孙子穆璟枫。此外,范禹琛也报名从军,跟着一起北上。
“嗐,您乱担心有用吗?还不如去烧柱香。照我说呀,姑娘身子养得差不多,可以回家了。到家有太太老爷陪着,能开心点儿。”
“我这就去烧香。”穆凝湘转身走向堂屋,没应杜鹃的后半句。
不是不想家的,可她总有种感觉,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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