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尽兴的年轻姑娘们发出清脆的笑声,像一只只扑腾着翅膀的百灵鸟儿,双颊绯红如同玫瑰,眼里则含着蜜糖。
乔治娜和王室的其他公主、或者那些受邀的贵族小姐们,可以说是没有一个相熟的,因此也没有加入她们欢快地手拉着手转圈圈的行列,倒是看到此情此景,纠结着的眉头慢慢松了些,泄露了一丝轻柔的笑意。
她的私人秘书,消失了大半个晚上的迈克洛夫特.福尔摩斯先生,就着这个时候来到了她的身后,俯身在她耳边说:“加拿大殖民地那边传来紧急消息,巴麦尊勋爵得到之后,已经悄悄走了。”
乔治娜挑了挑嘴角,那一丝笑意因为这个弧度而变得嘲讽。
“看来我们勇敢的勋爵阁下,这一次又要自作主张了。”她没有回头,音量很轻,“我真怀疑我在他们心目中的形象,是不是还是那么的软弱可欺,以至于这些总喜欢挑战我的耐性。”
这似乎……也确实有那么几分道理。
因为乔治娜虽然渐渐显露出强势的那一面,可她事后的安抚工作总是做得那样好,而她本人这副金发碧眼雪肤的少女模样,也实在很具有欺骗性,尤其是在这个男权社会的主流意识形态下,就好比白金汉宫的书记官特平勋爵,即使在乔治娜手上吃了几次亏、又见识到了女王陛下有意露出的獠牙,可每当她放轻放柔了声音,或者只是平平常常地微微一笑,那位勋爵阁下又瞬间觉得自己为她付出任何代价也是甘愿的,完全忘记了前几次的惨痛教训。
最能对于她这具漂亮皮囊免疫的,恐怕也只有对乔治娜了解的迈克洛夫特了。
然而即使是这位先生,骨子里头对于女性的轻视依然根深蒂固。
乔治娜没指望迈克洛夫特附和讽刺,微微偏过头问:“那就随他去吧,反正是在自取灭亡——顺便一提,你知道那位拉卡纳伯爵在哪么,我的秘书先生?”
“哦——”迈克洛夫特发出一个拖长的单音,垂眸盯着自己的鼻尖,“我亲自为他准备了船票,他很快就会在离开伦敦的轮船上。”
乔治娜看了迈克洛夫特一眼,转了半圈眼珠子,唇边的微笑加深了些。
她语气古怪:“迈克洛夫特.福尔摩斯,你是在和我开玩笑么?”
迈克洛夫特看看乔治娜,非常缓慢地眨动了一下眼睛,并不是那种俏皮的调情式的,而是那种五官的自然动作,并没有对他面前的人具有什么特殊含义。
他用毫无起伏的声调说:“您不妨猜猜,陛下。”
乔治娜却笑了,“我不需要猜。”
就在这个时候,那支颇为欢快清新的舞蹈跳完了,舞池里的一部分走到一旁休息,另一部分人却还在等待下一支曲子——老实说,精力充沛的年轻人可以一直跳到凌晨三点。
一缕极为悠扬的小提琴乐声响起了。
这显然不是晚饭后消遣的轻松小调,而是一支恬静的小提琴曲,在那优美的乐声之中,属于冬日的梦幻和浪漫恍惚可见,仿佛明媚的阳光和着细雪从穹顶慢悠悠地飘落,氛围温馨而又甜蜜。
一只停不知道从哪里飞来的知更鸟儿停在了那拉着琴的黑发青年肩头,它歪着脑袋用黑黝黝的小眼睛瞅了瞅爪子下的临时港湾,或许是发现对方温和无害,圆滚滚的小鸟儿抖了抖身上蓬松的羽毛,然后就缩着小脖子一动不动了。
没有人继续跳舞了,也没有人继续说话了,因为所有人都被这琴声所吸引,享受着这一刻的静谧和美好。
当最后一个音符落下,人们的脸上已纷纷露出了倦容,或许他们现在最为想要的,就是赶紧乘着马车回到家中,在温暖的炉子边打个盹儿。
作者有话要说:
估计错误_(:з」∠)_ 还有一章才能写完舞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