梓烟如约来到了干戈院,刚踏进去的时候,一阵寒风扑面,脊背莫名生起一股凉飕飕的感觉。
梓烟素来不信鬼神,但也免不了把心往上提一提。她记得数月前,杜巧娘刚入府的时候,曾经在这个院子里遭受到蕙香非人的袭击,可见这个院子也并没有多太平。
不过,蕙香这一棒槌下去,可算是打醒了不少人啊。
梓烟手中揣着月饼布包,倚靠在干戈院内的枯井井沿上,月光浅浅地照耀在她身上,像是在她身上镀了一层碧玉光华。
“你来了。”
崔洋的声音在她的背后响起,着实把她吓了一大跳。
“你、你早就来了?”梓烟愣愣地说道,“我还一直在这儿等你呢。”
她回过头,看到眼前的崔洋披着黑一条大黑斗篷,站在暮色中,难怪梓烟刚才没看到他。
回想起崔洋之前白衣飘飘出尘的模样,如今的他更显几分高贵。
想来他平日不敢穿成这样,也是担心太过招摇吧。毕竟一袭白衣,更像两袖清风的教书先生啊。
“宴会结束了?”
梓烟知道他说的是盥洗室的家宴。
“恩。”她轻轻地应了一句。
“见到老朋友了?”崔洋想起那个小荔,不免嘴角上扬。明明是两个不对付的人,还要勉强凑在一起吃饭,也真是为难她们。
“恩。”梓烟来来去去还是这一个字,今天的她倒好像跟崔洋换了一个过。
她闷头不语地将打包好的白果玫瑰饼打开,平放在腿上。圆圆的月饼散发着诱人的香味,月饼上描刻的几朵玫瑰花栩栩如生。
“好漂亮。”梓烟惊叹道,而且,虽然多放了一日,但月饼闻起来还是很新鲜。
“你可有带食用的工具?”崔洋犹豫了一会儿问道。
“哎?我好像忘了。”梓烟实打实说,她刚刚出来的时候只顾着拿包裹了,怎么还会记得这么细微的事情。
“这么大块月饼,看来你是打算一人独享。”崔洋抽了抽嘴角,忍不住说道。
“……你不是也有一块嘛!”记得那天他明明买了两块。
“吃完了。”崔洋毫不客气地回答她。
“你——”梓烟无话可说,“算了,看来你得陪我回一趟盥洗室了。”
“盥洗室?”崔洋双眉一挑,“你不是担心……你的朋友?”
梓烟笑道:“她走了。”
而后,她又添了一句,“她不是我的朋友。”
崔洋双眸一眯,抬脚跟在了她的身后。
梓烟一路轻快地前行,在盥洗室的天井旁海棠树下等了没多久,就等来了崔洋的身影。
“这里还有一株海棠树。”
这个季节并非海棠的花季,海棠树看起来和普通的树别无二致,崔洋却能一眼认出,足以见他的博闻广识。
“是啊,我、小绛、小荔、阿妲,从小就是在这棵树下长大的。”梓烟将包着月饼的布包放置在井边,“这里,也是小绛离开的地方。”
说到小绛,梓烟的声音低沉了许多,甚至带着些许哽咽。
“你不是已经替她报仇了么?”崔洋道,“无需再伤感。”
“仇是报了,只可惜小绛再也不会回来。这么多年了,我身边的旧时伙伴一个接一个地离开。”月光下,梓烟怅然若失。
崔洋见她的模样,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谁知,梓烟收起悲伤的神情,转而笑道:“不过,活着的人总要活下去,不是么?”
这突如其来的反转让崔洋为之一震,“你倒是挺看得开的。”
很快,她从膳房内找到两双竹箸并一把小型刀子。今日是秋夕,盥洗室放了节假,到了晚上更是成群结队地去羌城内看灯会了,除了早已睡下的苏嬷嬷之外,并无他人。
“过几日你要家去对么?”梓烟忽然想起之前崔洋的话,便问道。
“恩。”崔洋将一块月饼放进嘴里,很斯文地细细咀嚼着。
梓烟看着他的吃相,不由叹道:“有时候我真的很难相信你是商贩出身。其实以你的容貌和才情,比起羌城那些贵公子来说不差多少。”
崔洋正咀嚼食物的嘴顿了顿,随后慢条斯理地将食物咽了下去,“与其说我,不如看看你自己,哪里有半点奴婢的样子。”
梓烟莞尔,“我本来就不是你的奴婢啊,在你面前也没必要低三下四的。当然,你也可以尽情地说我不识礼数,反正我从小到大都是这样的。”
崔洋没有说话,只是浅浅一笑。梓烟也继续吃了下去,才吃两块就觉得有些噎人,再看崔洋,脸上没有露出丝毫不舒服的神情。
还挺能装的。梓烟暗暗腹诽,她起身往屋里去,不一会儿出来的时候,手中已经多了一个托盘,上面放置着两盏茶。
“崔公子,请用茶。”梓烟故作很夸张地弯腰行了个礼,将托盘高高举起,刚好举到额间的高度。
崔洋不知为何像是受惊了一般,脸上的神情瞬间僵了僵。随后他挑眉一笑,长袖一拂,接过茶盏喝了一口。
“有劳夫人了。”
“哐当——”
梓烟一下子没拿出托盘,盘子连带着茶盏一起打翻在地,滚烫的茶水四溅开来,吓得梓烟赶紧退后几步。
还好,崔洋的动作比她更快,因此两个人都没有被热水伤到。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梓烟先指着崔洋叫了起来,“我记得我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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