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叫住了准备换场的从容。
顾情长刚下场补妆,正在喝水,顺风耳就捕捉到唐卫星模糊的声音。
他对从容说,剧组决定给她放假几天,让她先回去休息。
从容背对着顾情长,顾情长看不见她的表情,只觉得那个纤细单薄的背影好像在一瞬间坍塌了下去,仿若失去支撑的力量。
三位女主演少了两位,这下顾情长就是三头六臂,一个人也拍不了,总不能全程对着替身演吧。如果是这样,她很怀疑这部戏最后的成片效果。
复出后她很珍惜自己的羽毛,宁愿少接戏,也不愿意让自己再和烂片挂钩。
如今不得不跟着剧组一起放假了。
唐卫星特意约她出来吃火锅,表示事情很快就会解决:“就这两天了,不会拖太久的。摄影机就算没开机,我也不敢让剧组停摆太久啊,每秒钟都是在烧钱啊。情长,你放心,你是我请来的,我不会故意坑你的。小董还站在后面虎视眈眈准备挑我的错呢,我可不会给他这个机会。”
董立安勾起嘴角笑道:“唐监制你这就是误会我了。我尊重我家艺人,只有情长做我的主,我可做不了她的主。不过,我希望一切都能按合约走,把不可控因素都消灭在萌芽状态,这样对我们都是好事,你说对不对。”
“对,怎么不对,你这个金牌经纪人说的话哪有不对的。今天不尽兴,什么时候有空,约出来咱哥俩单独喝一杯。你也别一口一个唐监制,我虚长你几岁,就不客气喊你一声董老弟啦。”
“行,唐大哥,我随时有空就等你的召唤。”
“爽快!”唐卫星哈哈笑道,原本不大的眼睛差点被挤成两条缝。
“唐导你放心,我还是那句话,我们都是为了把电影做好。只要电影能做好,过程再怎么困难,我都没有二话的。”顾情长语气中带着宽慰,浅浅一笑,“说到底演员只负责把戏演好就够了,唐导你才是最辛苦最受累的人。”
唐卫星闻言长叹口气:“我这监制真是做得比奶孩子还累心,剧组里里外外大事小事都得我操心。纪总就派了个员工来当制片,那二愣子原来就是个搞房地产的,电影他能懂?到现在连门槛在哪都没摸清,你们说我能怎么办?我又得当监制还得把制片的活一起干了,要不是觉得这剧本好,觉得鹤洋能成大事,想拉李志强一把,不忍心看这两人埋没了,我真心想撂挑子不干了。你说我跟着阿正搭伙轻轻松松就把戏拍了把钱挣了,何苦受这份罪,弄到最后不仅老脸都丢光了,还里外不是人。情长啊,我真对不住你啊,剧组这才开机没半个月,烂七八糟的事情就一件接一件……”唐卫星越说越气愤,干脆撂下筷子,絮絮叨叨地发起牢骚。
顾情长与董立安相视苦笑一声。董立安要开车,顾情长明天有行程,两人都没喝酒,唐卫星自己就把自己灌倒了。
想要做事,想要做实事,总是格外艰难啊。
顾情长知道唐卫星这只是在发牢骚,睡一觉明天他就又满血复活了。如果不是这样,他也不会成为圈子里著名的老好人,不仅人缘好,还提携过不少后辈。
不管他的出发点是什么,他确确实实是深爱这个电影行业,才会如此不计报酬和艰辛为之努力。
在这一刻,顾情长对唐卫星这个电影人,还有无数和他类似的奋斗在这个行业里的电影人,油然升起一种钦佩之情。
她不禁有些郝然,为之前一瞬间想退出剧组的想法暗自羞愧。
真正的电影人应该是像唐卫星那样,手段圆润却从未畏惧艰难、从未更改初心。
她还远不如眼前这些电影人。
那天最后董立安和顾情长一起把喝醉的唐卫星送回家。
这段时间,拍戏不顺,顾情长倒是把卜红卫老师给的书仔仔细细看完一遍,心里有点体会。
斯坦尼斯拉夫斯基说表演是一门艺术,在他的体系里这可以分三个层次,第一层是不懂表演是什么,第二层是懂得表演,但只会模式化套路化的表达方式,而只有到达第三层次才是真正的演员,真正的演员能够使自己完全沉浸在角色中,将自己与角色联系在一起,最终两者融为一体,从而发自内心、自然而然地将这个虚拟的角色化为真实,变得丰.满而动人。
观众通过演员的引导发现了真实。而演员在电影中给出一种很本真的东西,这种本真是他分明没有哭泣,却能引得场外的观众不由自主为他落泪。
顾情长正在往第三层次努力,但她发现在表演之外,作为一个演员,更重要的是要有正确的道德和良好的素养。
卜红卫听顾情长细说自己的领悟,笑意满满地点头,这才开腔为她解析。
“今天咱们不光谈这本书,就结合你最近在拍的这部戏一起来说。夏侯音自然不用说,演员这个职业只是她攫取名利的踏脚石,这种人在这个圈子里最多了。所以很多人才会因此迷失自我。而从容就做对了吗?按照你说的,这是个好苗子,有天赋有成为优秀演员的潜质,但如果她身上一点错都没有,唐卫星是不会让她回去休假的。她满足了成为一名演员基本的条件,但却没有用这份职业来约束自己的言行。在片场作为一名演员,她最重要的身份是演员,而不是其他。她把自己的自尊凌驾于一切之上,放纵自我个性,但忘了演员是一个没有自我的职业,必须要忘我!能留在银屏上的只有虚拟的角色,从来不是真实的自我。”
说到最后一句话,总是一脸笑呵呵和蔼可亲的老太太突然加重语气,脸色也变得分外严肃,眼神锐利地紧盯着顾情长。这是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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