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
那边传来男人沉稳而关切的声音:“我听礼服店的工作人员说你没有试婚纱就提前走了。怎么了?”
“我……突然头有点儿疼,再加上你也不能陪我,没法看我穿婚纱的样子,就先走了。下次你有时间再陪我去吧。”
“怎么会突然头疼?”男人的声音更添了几分关心与担心。
苏柔心里的惶恐被这番慰问冲散了不少:“没什么,可能是感冒了。”
“嗯,那你先睡一觉。多喝点热水。等我这边事处理完了,再陪你礼服店。”
苏柔被男人电话里的温存体贴弄得鼻子一酸:“好。”
“先挂了。好好休息。等会再给你打电话。”
她挂了电话,沉静了几秒,却又发疯似的冲到梳妆台,用力掀翻了上面所有的物品,狠狠盯住镜子中的自己。
披头散发,狰狞可怖,哪里还有半点新嫁娘的代嫁喜悦?
不行。
绝不行!
幸福近在咫尺,多年来的心愿快要达成,靳枭哥哥现在对她这么好……她不允许任何事和任何人破坏。
这事儿一旦东窗事发,她的人生不但完了,这辈子也无法再得到靳枭哥哥了。
苏柔,坚持下去。就差一步而已。你一定能顺利跨过去!
念及此,她的情绪反而慢慢冷静下来,整理好头发衣服,收拾好地上的东西,最后躺在床上,盖上被子,把家里一个佣人叫了上来。
“有什么吩咐吗,小姐?”佣人进来问道。
“我头还是不大舒服,”苏柔靠在床背咳了两下,疲态尽显,软兮无力地说,“今晚不想吃饭了,你们等会儿不用叫我了,我等会儿会吃半刻安眠药和感冒药,然后好好睡一觉,直接睡到明早。”
“是,小姐。放心,我们不会打扰你的。”佣人说完,便先下去了。
门关上,苏柔屏住呼吸,几秒后,迅速从床上起弹跳而起,反锁上门,然后换了身衣服,又戴上鸭舌帽和墨镜,走到自己卧室的窗子边。
这里是二楼,并不高,窗台下还有个小台子,可以踮脚,楼下又是草坪。
她吸了口气,扒着墙沿和护栏,小心翼翼地爬了下去。
这是她自己家,当然知道走哪里最能避开人,亦知道小区哪里没有监控。
一下楼,她就从侧门出去,从小区最偏的西北角门出去。
这个时候,角门那儿一般没有保安。
一出小区,她走到附近的马路上,路边,到处是四处揽客的无证经营私车,拦了辆黑的,直奔苏纤住的医院。
到了医院门口,她却没有进去,只是走到医院外的一处墙根下,静静等着时间一点点过去。
从这个角度,能看到大门口进出的人。
夜色也降临了。
终于,她看见爸妈从大门走出来,上了苏家的车,离开了。
深吸口气,她再不犹豫,从医院后面的铁网里翻进去,然后飞快朝住院部大楼走去。
苏纤出事后,她陪爸妈来过好几次,对地形再熟悉不过,很快就摸索到了苏纤的住院病房。
病房外的走廊上,静寂无人。
她看见一个小护士推着车子里从里面出来,应该是刚刚给苏纤检查完血压心率或者打完针,顺着走廊,去了电梯口,应该是下去了。
经验告诉她,一般这种情况护士离开后,很久不会再过来。
这个时候,最合适。
她推门进去,关上门,盯着病床上闭着眼睛正在沉睡中的苏纤,心脏跳得快要从胸腔蹦出来,然后,慢慢走过去,咬了咬牙:
“姐,为什么,为什么你不就这么一直睡下去,为什么非要醒?你也别怪我,要怪,就怪你为什么偏偏这么命硬,就是死不了?”
又脸色一动,眼泪绷不住,无声留下来,瘫跪在病床边:
“姐,对不起……我知道我对不起你……我也是不小心啊……你从小到大就都很疼我,为了我的幸福,为了我的人生,你就原谅我吧。”说到这,一抬头,婆娑泪眼中泛着厉光:“也再成全我一次吧!”
话音一落,抽出苏纤脑勺下方的枕头便捂住她的嘴鼻,眼睛一闭,心一狠,使劲往下压去——
“柔柔,你在做什么?!”
正这时,沈暮云的惊叫声响起,与此同时,伴着门被撞开的声音。
苏柔惊住,还没回过神来,岳轻舟已大步迈进来,一把将她的手腕捉住,拎起来,推到一边。
门口两个便衣警员也随之踏进来。
沈暮云和苏子谦冲到了病床前,幸好苏纤呼吸仍旧平稳,除了额前的几缕的发丝因为刚才的动静稍微凌乱了点儿,并没什么大碍。
旋即,沈暮云才站起身,望向苏柔,整个身子都在发抖,每个字都像是从冰水里捞起来一样:“你这是在干什么?”
一向温柔和气,谦谦君子般的苏子谦此刻脸色也是如寒铁,干脆过去一个巴掌直接丢在了女儿脸上!
苏柔捂住脸颊,这才反应过来,喃喃:“爸,妈,不是你们想的那样……我……姐姐……”
怎么也没想过爸妈竟然去而复返,更没想到岳轻舟和两个警员也在场!
显然,这是个局,引她上钩的局。
姐姐根本没有苏醒过,也没有醒来的兆头。
而岳轻舟的在场,更让她瞬间明白了这个局的铺排,是谁谋划。
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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