擅长应付这些宫里官里的条条道道曲曲绕绕,这些人将一件事,从正正反反侧侧角角,都总能掰出个一二三道来。
递来的甜糖里都能藏着刀子。她性子较直,宫里的人惯会这样说话,她不会,当时根本都回不上话。
而傅公公是皇上身边的大内侍,他今日所言,也肯定就是皇上的意思。
皎皎要入宫的事,这下是板上定钉,无可回驳了。
许氏心安不下,便与两儿子商量,最后倒是被泽塘安慰了下来。说这不见得就一定是坏事,再说要相信皎皎是个有福气的。
更重要的是,皎皎这回是真动心了。
皇上今日来过一趟,许氏便见女儿明显恢复了不少。之前那样一餐只吃的进几口饭,沉默寡言不悲不喜的模样,真是看得她焦心愁虑不已。
想到皇上同她所说的,还有女儿今日回来时,看向她的那双眼里,含了些什么意思,就算不说也都明了。许氏也狠不下第二次心。
既然事已至此……许氏又叹口气,开始愁这些礼要怎么处置了。
许氏还不知道的是,第二天一早,阮府门前来来往往的人竟然更多了!
头一个就是李家。
阮府门前热热闹闹陆陆续续的,持贴,客气,扛礼,大箱或是小匣。看着小的不一定就不比大的贵重。还有送人来的,说是某某处请来的名医大夫,珍藏名药,给阮大人看诊。
有些是下人管事送来,有些是夫人们前来。
这些礼上都附了名帖,打开瞧瞧,有些许氏识得,有些她也都不知道。
这样的阵势,她心都慌。本想推却的,可无甚效用。来的人挂着笑脸嘴皮子都利索,更有递上放下就走的。若不收,挤在府门前不愿离去,更不成样子。
大家赶来,都是抱着一样心思,既然别人没走,自个也可不走。反正大家都一样。
最后还是阮泽塘定了,说既然别人要送来,那他们就收了也无妨。就当是同僚们晚了些的,送来给爹的慰问。皇上那定是不会在意的。若看过有什么过分不该收之物,再私下单独退回即可。
人就算了,临时送来的,如何能比过宫里太医去。至于当年称说京城里医术独到胜过太医院众的杨轲大夫,不知去向他们也寻不来。
这边派着人往阮府送礼,而朝臣们则天未亮都已候在御街上等候上朝了。
朝议上,皇上心情看着就很好,诸人心里更明澄。
退朝之后,几个重臣老臣要臣都被皇帝给留下了。几人坐于值房中等候时,互视一眼,都露出了了然欣慰的笑容。
皇上这时候留他们一干大臣,要说什么,想想也知道了。充纳后宫,向来就不止是皇上的私事,更是国之要事。
所以空着的后宫,也成了他们一桩梗在心头多年的心事。辅佐皇上这么多年,劝着皇上纳妃,于公于私都操心得很。
只要皇上松了口,这后宫再慢慢充盈,也就不难了。
未等多久,皇上着人来宣,几人便整袍正色步入大殿。
郑衍见人都来了,扫视一眼,不多言,直入主题道:“诸卿此前一直劝说朕之事,近来朕多作考虑,觉得诸卿说的在理。所以今日特意召了诸卿来,尽快拟定其中事宜。”
大臣们嘴角都弯了起来,看着这位年轻的帝王。
要纳妃了。好啊,真好啊,太令人欣慰安心了。
不过虽然大家都心知肚明了,可该接的话不能跳过了。
一臣上前启问皇帝,陛下可是意欲封纳后宫?
见陛下微笑点头,诸人的笑意也更浓。
一老臣又恭声问陛下心中可是已有属意合适之女子。
郑衍看了眼握于掌心中的小竹哨,浅浅笑道:“嗯。朕见阮毅之女,温良品淑,蕙心兰质,甚得朕心。”
猜的没错,很好很好。
大臣们互视再点头。不忘争相夸赞了阮青杳一番。有几位曾与阮毅较多往来,那个小姑娘也是曾见过一二的。
确实挺好。
众臣或直言笑赞,或低语嘈嘈谈论,突然一臣出列问。
既如此,皇上欲给阮大人之女封何位分。
殿内瞬间安静,垂目等候。
这一下,郑衍指尖抚过竹哨上头的皎字,浓浓柔和笑意一点点从眼梢荡开来。
“后。”
缓缓郑重声落。众臣笑滞,皆怔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