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宿舍楼,沿着林荫道往新楼走,现在的天正是最热的时候,加上今天是个大晴天,还没走一半她就满头大汗,硬撑着到了新楼楼下才停下休息会。
虽然已经走了一大半,可看看这四层楼梯,也不好办呐。她叹了口气,刚要搬着箱子上楼,旁边伸出一只手来拎起行李箱,一回头,何坚正抱着床单被子站在一边,笑着说:“我来帮你拎吧。”
“你都搬完了?”她问,生怕耽误人家搬家。
“快了,”何坚看她有些迟疑,把手里的被子床单递给她:“咱们换换,你帮我拿这个吧。”
靳小青接过被子,这才道了声谢把行李箱交给他。俩人一起往楼上走,那床被子刚被晒过,上面有一股太阳的味道,还掺杂着淡淡的烟味。
“哎,你抽烟啊?”她随口问。
“你怎么知道?”
“被子上有烟味,小心我去跟队长打小报告。”她笑着说。
“鼻子真灵,我都很少在宿舍抽,估计是身上带的。”何坚说着闻了闻衬衣,好像没闻到什么烟味。
“抽烟有害健康,还是少抽比较好。”她对烟味一向比较敏感,当年在所里被那几个老民警整天熏得一闻到尼古丁的味道就头疼,不过何坚抽的这烟好像有一点淡淡的薄荷味道,并不太难闻。
“高中时候学的,后来有烦心事的时候就抽两口。”
“嗨,小孩子有什么烦心事。”她脱口而出,说完才想到,这口气不像是大学生该有的,她自己不也是个孩子嘛。
“嘿嘿,你说得对,少年不知愁滋味,爱上层楼,爱上层楼,为赋新词强说愁。”何坚一边上楼一边念着辛弃疾的词,倒挺应景。
靳小青一听也乐了,接道:“而今识尽愁滋味,欲说还休,欲说还休,却道天凉好个秋。”
“可以,看来高中学的没全还给老师,咱们这也算是弃笔从戎了。”何坚感叹道。
“是啊,从此远离风花雪月,只有金戈铁马。”想起毕业后没多久就脱下军装,还有两年时间,靳小青突然有些舍不得这身军装了。
一旁何坚没发现她的失落,取笑说:“你还远离风花雪月?一点都没耽误好嘛。”
她一愣,才反应过来说的是跟陈卓谈恋爱的事,笑了笑说:“人生若只如初见……”她没有说下一句,低着头继续往上走。
何坚听她只说了一半,扭头去看时,发现那张脸上带了淡淡的落寞,忙转了个话题说起别的。等到了四楼又把行李拖进女生宿舍才抱着被子去了自己屋。
他把被子放下,眼前浮现的是她刚才淡淡的脸,似乎有些哀伤又似乎只是忧愁,是想到两年以后的分离?人生若只如初见,他何尝不是这样想呢?
记起第一次见到她的情景,他苦笑一声,大概,一切都回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