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杭州一处人家的院内。
一个妇人站在天井中央, 双手叉腰, 气沉丹田, 大喊一声——
“马念知!马念才!”
声音直穿云霄, 院子一角的那棵樟树之上的几只幼鸟,也惊得将好奇探出的脑袋缩回了窝。
“来了——”
两个异口同声的稚嫩的童声自回廊传来。那妇人循声望去, 只见两个小孩子张着双臂,飞奔而来:“娘亲!”
“站好!”妇人抱着双臂拒绝拥抱, 一双眼睛上下打量着两个孩子, “把手伸出来。”
两个孩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极不情愿地把手心摊开。
“我就知道你们没有好好念书,瞧这双手,是不是又去玩泥土爬树了?”妇人在二人的小胖手上拍了拍, “娘亲这才出门几天啊, 就这么不听话?”
其中那个八九岁的男孩急急摆手:“没有不听话。我们听了娘亲的话, 这几天没有睡到日上三竿。”
“对对对。”旁边六七岁的那个小女孩接话道,“娘, 我们今天一大早就已经起床了。”
“一大早起床, 玩泥巴?”妇人才不吃这一套,“马念才, 你是哥哥。你去,把你这十天的课业拿过来给我看看。”
“娘……”马念才求饶地傻笑着,“怎么多日没见,娘亲还更年轻了?”
“少来这一套。”妇人眯起眼, “快去。”
妹妹马念知在一旁窃笑。
“你笑什么?”妇人转向女儿,“你功课写完了?”
“写完了!”马念知大声回答;心中暗暗庆幸,幸好自己懂得“先苦后甜”,在娘亲出门后三天就把功课一口气写完,然后疯玩了七八天。
“很好。”妇人赞许地点点头,“那你现在把《木兰辞》背一遍。”
马念知一愣:“现在?”
娘亲布置的功课之中,确实有每天抄写一遍《木兰辞》的内容。可是,她在第一天就直接抄了十遍。背是早就背下来了,可这十来天没复习,小姑娘心里还是有些发怵。
要知道,每次只要背错一个字,就又得多抄一遍。
妇人催道:“快背。”
“唧唧复唧唧……”马念知硬着头皮开口,忽见院门口进来一个人,立时欣喜地大叫:“爹爹!”
马念才也立即如见到救星一般,跟着喊道:“爹爹!”
这位亲爹却并没有立时回应他们的热情,而是径直冲到那妇人面前,抱起她转了个圈,喜道:“是知,你可算回来了!”
这位严格的母亲,正是当年不可一世的桓小姐。
而这位依旧充满活力的“中年大叔”,正是当年意气风发的马公子。
岁月对二人都很仁慈。
虽然两个人都已经过了三十,面容身材却没什么大变化,瞧着与二十多岁时无甚差异。
“行了,放我下来。”桓是知笑盈盈地嗔道,“一把年纪了还这样。这还当着孩子的面呢。”
两个孩子一脸“我们已经习惯了”的表情。
“你怎么不在家看着孩子?又跑哪儿去了?”桓是知看着他。
“我知道你今日回来,出门给你买吃的去了。”马文才扬了扬手中的糕点,“两个孩子,不是让马统看着吗……他人呢?”
马念知和马念才立刻打小报告:“爹爹,马统叔叔他又去找街口的小秋阿姨了!”
桓是知瞪着马文才,马文才连忙陪笑道:“情非得已,人之常情嘛。”
他放开桓是知,又抱起女儿:“哎呀,我们念知刚才是在给娘亲背诗吗?真了不起呀。”
“有什么了不起的?”桓是知收起笑容,“你看看他们的手上,尽是土,一点墨水都没沾。”
马念知的眼珠转了转,向马文才使了个眼色:“爹爹,你说说,娘亲不在家的这十几天,我们乖不乖啊?”
“乖,当然乖。”马文才立刻道,“念知和念才都很乖。念才的箭术更上了一层楼,念知还第一次下厨,亲自给爹做了鸡蛋羹呢!”
“那都是爹爹教得好。”马念才有一些小小的得意,“爹爹的武艺天下无双,去年考上武状元的那个人,不也是得了爹爹的指点才得以进步的吗?”
马文才一脸神秘:“那你们知道,爹爹的武功为什么这么厉害吗?”
两个孩子配合地摇头:“不知道。”
马文才笑眯眯地揭露谜底:“因为爹爹的武功,是你们娘亲教的!”
“去你的。”桓是知终于绷不住笑起来,“别当着孩子的面胡说八道。”
马念知见娘亲脸上终于又有了笑意,立刻乘胜追击:“爹爹,你放我下来。娘亲大老远从会稽回来,自然累得很,我去给她做鸡蛋羹。”
“行了,别拍马屁了。这一回看在你们爹爹的份上,就不罚你们了。”桓是知无奈地叹了一口气,“你们三个啊,总是联合起来欺负我。总有一天,我会被你们气死。”
“谁敢惹我们是知生气啊。”一个温柔的女声自身后传来。
桓是知忙回头:“谢姐姐,你怎么不休息一会儿。”
谢道韫笑道:“你们在这儿聊得这么开心,我怎么舍得一大清早睡懒觉啊。”
“谢先生。”马文才也忙上前行礼,“我适才见只有是知一个人回来,还以为你无暇抽身来呢。毕竟,尼山书院已经开学了。”
“适才随人去了客房,放了一下行李。”谢道韫解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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