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太后洗白手札

报错
关灯
护眼
第13章 荒腔走板(第1/3页)
书签 上一章 目录 下一页 书架
    宫阙深深,夜凉如水。

    一弯新月掉进一只盛满佳酿的鎏金铜酒樽。

    倏地,纤纤素手端起酒樽,晃碎了明月,饮尽了美酒。

    “满上。”

    侍女毕恭毕敬,上前斟满了酒。

    又是一饮而尽。饮酒之人忽然笑起来,笑得花枝乱颤,手里还未搁下的酒樽也跟着乱抖。慌乱地抖。

    蓦地,酒樽被重重一搁,匍匐在一旁的侍女也跟着一哆嗦。

    “满上!”

    侍女战战兢兢道:“太后,您不能再喝了,太医……”

    一个凉凉的眼风扫过去,侍女顿时哑了嗓子,颤着手斟了酒。

    苏虞端起酒樽,闷了一大口酒。

    她晃着酒樽,自说自话:“今儿上朝,鸿胪寺卿刘大人失足从台阶上掉下去了。不多,就三阶,脑门磕了个口子。”

    语毕,她又笑起来。扭曲的笑声在寂静的宫殿里回荡,显得格外可怖。

    忽地,她嘴角一收,笑声顿时止住,她猛地伸手掐住一旁侍女的下颌,问:“你说好笑不好笑?”

    侍女颤颤巍巍,大气不敢出,眼里满是惊慌。

    苏虞深吸一口气,松开了手。

    侍女有如劫后余生,不由自主地匍匐着退了几步。

    苏虞仰头喝尽酒樽里的酒,将之猛地掼在地上。

    “突厥人都要打进京城了,杀千刀的刘旭昨儿听了一宿的戏!摔不死他!”

    一宫的人都跪伏下来:“太后息怒……”

    苏虞又从铜盘里拿出一只酒樽,自个儿斟满了酒,这回换作了浅口细品。她道:“戏里头,死了夫君的皇后、太后自称哀家,丧夫之哀,还真是有趣儿。”

    她嘻嘻笑起来:“哀家打进宫起,就盼着成为哀家了。”

    她笑着笑着又难过起来:“是哀家做错了吗?”

    她错了,她不该杀了赵王,以至于一整个朝廷都找不出一个合格的将领去应对突厥的偷袭。

    大梁败了,突厥人都快打到天子脚下了,一群尸位素餐的窝囊废趔趔趄趄地上去求和。可突厥使臣还未进京,谈判主官鸿胪寺卿就磕破了脑袋。

    多么可笑。

    她这些年都做错了吗?

    她想起徐肃锁在书房柜子里没胆子呈上来的《讨苏氏檄》。苏虞心里冷笑一声,当她不知么?他刚搁笔,她就得了信。

    苏虞慢条斯理地品起酒来。怎么写的来着?

    “掩袖工谗,狐媚惑主,秽乱春宫;残害忠良,燕啄皇孙,弑君鸩亲;牝鸡司晨,祸乱朝纲,国祚将尽……”

    国祚将尽。

    “哀家之过?”苏虞又喝干了一樽酒,复满上。

    徐肃好文采呀,倒也句句在理。唯有一句,秽乱春宫。

    冤枉冤枉。

    ***

    京城一百零八坊,一百零七坊都已经沉睡的时候,平康坊依旧灯火通明。

    李德全没敢瞎晃荡,时辰紧着呢,他带着几个人胡乱进了一家瞧着声势浩大、客满盈门的青楼。

    鸨母立马喜笑颜开地迎上来,问:“客官,可有看上的姑娘?”

    李德全勾手示意她凑近些,鸨母依意上前了些。

    李德全清了清嗓子,道:“敢问是否有男人?”

    鸨母愣了下,到底见过些场面,当即就应下了:“有有有!”

    李德全又清了下嗓子,声儿压得更低:“不要兔儿爷,是伺候女主子的,最好是雏儿,相貌要周正,性子老实,而且得外宿一晚。酬劳不是问题。”

    鸨母心里暗道,这要求还真多。她抬手比划了个数。

    李德全点了两下头。

    鸨母窃喜。这仗打了一个冬天了,坊里生意不景气,今儿终于有一个大单了。

    鸨母穿过后院,正打算进另外一座小楼,面前忽挡了个人。

    “兰姨这是去哪?”

    鸨母吓了一跳,抬头一看。

    “王爷?!”

    ***

    马上晃晃悠悠启程,李德全坐在马车车厢外,车帘半掀,一个小太监驾车,一个小太监坐在车厢里守着被下了迷药的面首。

    李德全吹着风,觉得自个儿简直苦不堪言,在宫里沉浮这么些年,从未干过这样的差事。

    他回想起太后端着酒樽在殿内四下疯闹,忽而一笑,把他召到近前,吩咐道:“德全,你去给哀家找个男人来,哀家想男人了。”

    主子发酒疯,醒了可以不认账,可做下人的哪敢不遵主子吩咐。

    何况太后的吩咐就是懿旨。垂帘太后的吩咐和圣旨也差不离了。

    他哪敢不遵。惹怒了这祖宗,十个脑袋都不够砍的。

    何况他是苏太后还是苏贵妃时一手提拔上来的,李忠国死后多少人虎视眈眈着总管太监这一缺儿,没有苏太后,他李德全决计爬不到如今的地位。

    可这大半夜哪去给太后找男人?宫里又哪来的男人?

    守在前朝的宫廷侍卫也肯定不行,能当上宫廷侍卫的家里多少有点背景,不方便毁尸灭迹。思来想去怕是只能去窑子里瞅瞅。

    李德全攥着手里的令牌,叹了口气。多少年没出宫了。这差事儿倒也不亏。

    他七想八想地,殊不知衣服虽换掉了,脚上那双大内特制的提花纹皂靴早就将他暴露了。

    ***

    延禧宫里,酒气浓得仿佛吸上一口气就能醉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书签 上一章 目录 下一页 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