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乱额前的碎发捋到脑后,抚摸着她的额角,轻喃道:“你也很不容易呢。”
隐藏在病态的欢愉下的悲哀,玉藻前一眼便看穿了。
青之川愣了一下,直到玉藻前收回了手,也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但涌动在心间的暖意却是真实的。她下意识地按住胸口,还以为这样就能留住这份熟悉的悸动。
她叹了口气,蜷缩起身子。她听见了由木廊传递来的遥远的脚步声,分外清晰,震得她的心脏也颤动起来。
“他们对我不亲近。”
她自言自语般道,但玉藻前也能一字不落地听见。其实青之川也不知道这话是说给谁听的了。
“不是不好。四十九院家孩子该有的东西,该学的阴阳之术,他们都给我了,但我始终像个外人。我被冠上了四十九院的姓氏,但在他们眼里,这也终究只是一个姓氏而已。啊,我忘了,四十九院家的人连有着和他们相同血脉的孩子都不亲近……”
青之川面无表情,她觉得这时候一个冷笑更能表达自己此刻的情绪,但她连冷笑都扯不出来了。或者说,她都已经失去了嗤笑四十九院家的心情。
她向绫人伸出手,想要摸摸他肉感十足的脸颊,然而才刚一碰触到他柔嫩的肌肤,绫人竟翻了个身,离青之川更远了,她无从下手。
她悻悻然收回手,不准备继续尝试了。
玉藻前看着她,又低头看了看绫人。其实他没有听懂青之川最后那话的意思。如此晦涩的词句,若非当事人,旁观者绝无法理清。但青之川伸手的动作,似乎透露了什么。
玉藻前下意识地低头,绫人仍在熟睡中,或许他下一秒就会醒来。
“你说的‘那个孩子’,是绫人吗?”他将声音压得更低,几乎如同耳语。
“……嗯。”青之川没有踟蹰太久,“绫人出生的时候母亲难产,没撑到孩子出世就撒手人寰了,所有人明面上都不说,但都觉得他是棺材子。而且他还是庶出的妾生子,更不为人所喜,处境和我差不多吧。估计也是因为这个,所以他才特别喜欢和我亲近。”
青之川话锋一转。
“对了,我一直忘记问你,他究竟是怎么跑到你这里来,还和你这么亲近的?”
玉藻前原本听得认真,内心还颇感凄然,忽然被抛出问话,他一时还有些没反应过来。
他把绫人到来的经过简略说给了青之川听,还特地把绫人那句理直气壮的“因为你好看所以是个好人”的诡异理论完整地转达给了青之川,听得她捧腹大笑,许久才忍住笑意。
“他可真是个傻孩子。”青之川连连摇头,一脸惋惜。
玉藻前难得苟同了一次她的观点。
青之川复又坐了起来,这会儿倒是不见疲态了。她的目光不停在玉藻前和绫人之间游走,惊觉两人待在一起居然没有什么太大的违和感,还挺赏心悦目。
青之川露出一丝好事的微笑,不怀好意地调笑道:“呀,没想到玉藻面对孩子的时候会这么温柔,真希望你平时也是这幅模样呢。”
“嗯?”
玉藻前收起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