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现在绝对会和鬼灯就此问题高声争论起来了。
白泽眯起眼,用手作扇附在眼睛上,以此来挡去阻碍视线的阳光。他略微俯了俯身子,企图将他的脸看得更清楚些。
青之川不知白泽的心思,也不知白泽做出这略微有些奇怪的动作是为了什么。她只知道白泽正在盯着玉藻前,眼神诡异,而且他脸上的笑容怎么看怎么下作,这更让青之川觉得白泽不是什么好东西了。
青之川小心了起来。她留心着白泽的行动,一看到他朝玉藻前靠近,立刻悄然迈步走近玉藻前,将自己的身躯挡在玉藻前身前。
实质上同玉藻前相比,青之川的身形显得有些过小了,也完全不能将玉藻前挡住。然而她却这么做了,明知这或许会成为毫无意义的行为,她仍是做了。
青之川将双手垂在背后。她朝鲤鱼精勾了勾手指,示意让她过来。鲤鱼精一下子就明白了她的意思,甩着尾巴靠了过来,将玉藻前的身形掩去不少。盘在一目连身旁的龙也自说自话地飞了过去,倚在青之川身旁,亲昵地蹭着她的脖子。
一人一妖一龙,竟完美地将玉藻前完全掩了起来。
看着比自己略矮一头的青之川,玉藻前忽感心间流过一丝怪异的感觉。他觉得自己心头最柔软的那一处——他封存已久的那一处,正在被一双格外温暖手包裹着,久违的暖意伴随血液传遍周身。
玉藻前抬起右手轻按在青之川的肩上,微微俯下身子,附耳对青之川轻声道:“没关系,白泽是我的朋友。”
青之川不太喜欢别人在她耳旁说话。那种温热气息漾在耳廓的酥痒感,以及毫无距离感直接传入耳中的言语,让她有一种格外的不自在感。玉藻前忽然靠近,青之川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想躲,但生怕玉藻前误解自己对他抱有疏离之感,只好硬着头皮保持姿势,其实整个大脑早就已经快要麻透了。
所幸她听到了关键字。
“朋友?你们?”
她看看玉藻前,又瞟了眼白泽,不怎么敢相信两人之间的关系。
残余的酒劲上头,白泽的脚步又不稳起来了。短短的几步路,他居然因为脚软摔了两次,每一次都很巧合地都是脸朝下,白净勾人的笑脸瞬间变得沾满尘土,看得青之川都觉得可怜了,不过鬼灯倒是心情大好。
“哎呀,这不是妲己吗?我们好久没见啦!不对不对……你不喜欢这个名字……”
白泽打了个尤其悠长的饱嗝,一脸餍足。
“所以啊,你怎么突然过来了?你要来找我的话,来桃源乡就好了嘛。”白泽拍拍胸脯,“我家大门常为你打开!”
玉藻前轻笑,幽幽道:“桃源乡我就不必去了,最近挺忙。你还是先将上次欠我的酒钱还过来吧。”
白泽眼中闪烁的星光逐渐暗淡下去。他长叹了一口气,从腰间解下钱袋,丢给玉藻前。
“这点钱应该够了吧?”
玉藻前托着钱袋,掂了掂重量,满意地朝白泽颔首。
白泽略有些心疼自己的银子。为了不让自己表现出过度伤心的模样,他转移话题对玉藻前道:“你为什么会过来,还带来了一个活着的人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