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星侧过脸看他毛茸茸的短头发和挺直的侧颜,心想:其实,他还是应该找个女朋友吧?
以后,他受伤也好,生病也好,会有个人照顾他。他需要洗澡的话,女朋友会帮他把头发打湿,然后用味道很好闻的洗发水帮他打上泡沫,再慢慢一点点冲干净。
在带着魔幻色彩的轻快音乐中,她仿佛看到了花洒里流出晶晶闪烁的热水……又似乎看到他的黑发,在清水冲洗下色泽柔亮……浴室门口的惊鸿一瞥……
“子星你在想什么?”
路子星像被捉了赃的小蟊贼:自己在想什么呢?她说:“哥哥,你今天在我家洗了澡,接下来怎么办?”
“这几天就先不洗了。到时候估计也恢复点了,我去温泉会所找服务生解决一下。你怎么会想到这个问题?”
“我以为你会天天过来洗。”
“想什么呢?”
就是,她想什么?
天天帮他搓毛巾?还有,趁替他递毛巾的时候,看浴室里蒸汽缠绕的……
子星说:“地铁就在那里了,我送你过去。”
两个人走了没几步路,就到了地铁口。
互相告别,韩清昀问她又要了一粒草莓糖葫芦。高高兴兴咬了一嘴酸甜去坐地铁了。
子星站在地铁站的高处看着他坐电梯消失在隧道里的身影,她发现哥哥救了那个女孩以后,真的心情特别好。快活得像个小孩子。
子星一个人重新回到鲜花店。
把韩清昀用过的浴室、毛巾等物全部冲洗得干干净净。可是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总觉得哥哥的味道一直留在她家里了。
……
……
第二天一早是周日,子星出发去医院。
她跟商场负责这事的工作人员已经问清楚了,那个跳楼的姑娘住在哪个医院。子星是事件的目击者,而且她跟这个女孩子是有承诺的。
昨天女孩进入急救室,商场方面不让她去。今天她要尽快出现在她的面前。
从后来网上有人拍到的视频来看,那姑娘从楼顶跌下去时,正好风大,把她的羽绒服兜在空中吹得忽悠了一下。所以只是胳膊骨折了,其他地方并没有大碍。
昨晚,在她家人和自己的要求下,医生也给她安排好了堕胎手术,等她外伤稳定之后就进行。费用是秦风民出的。
子星跟她互通了姓名,她的名字叫夏木。
“这件事情就过去了,以后好好过日子。”子星放下从家里带来的花,“你对花过不过敏?”
夏木摇头,子星就把花插在她病床头的空隙处。两个人稍微聊了一会儿。夏木跟着父母来城里打工,是家里第三个孩子,才十七岁。她上面有两个姐姐,后面有个弟弟。两个姐姐都已经在乡下嫁人了,家里要赚钱盖房为弟弟以后结婚做准备。
“你还读书吗?”
“初中过后就不读了,”夏木说,“也读不进。”
子星又坐了一会儿,问了她家庭地址:“等你回家以后我来看你。”
夏木喊住她:“你真的遇到过跟我一样的事情?”
子星微微慌张,她不知道怎么回答。
她只知道面对情绪激动的受援者要共情,可是撒完谎以后怎么跟她解释呢?她只能继续编下去:“是的。”
“那个人,对你好吗?”夏木又问。
子星想到小五,摇头:“不好。”她鼓励夏木,“我们忘了这一切。重新开始,好吗?”
……
……
接下来的日子,子星有十几天没有见到韩清昀了,也没怎么打过电话。
她自己也忙着读书,而且也怕打扰到韩清昀。
有时候,秦风民会在她上学以后到花店来。因为是春天,崔西子进了不少货。鲜花店看似蓬勃美丽,其实背后也有不少脏累的活。
崔西子本来就是个开店心态不特别好的人,对于这种活计比较害怕。韩清昀让秦叔过来帮忙处理一下,保证花店能够正常运转。
秦叔一般早上八点过来,做掉点重活。九点半赶回专卖店看店。
这个周五傍晚,子星正在帮妈妈看店接待客人。
鲜花店门口传来一声风铃脆响,她回过头,惊喜地看到韩清昀拎着一个笔记本电脑站在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