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节。而负责掌管记录皇帝起居和日常礼仪的礼官,也叫御前礼官。
按大周法,御前礼官若无渎职行为,可在任何场合任何地点提醒和监督皇室成员遵守礼仪,这是义务也是权利,是开国皇帝为了防止后世子孙出现昏君逆子想出来的方法。
这些礼官尽职尽责,从上任第一天开始,就以礼为先,以法为基,绝不睁只眼闭只眼。
所以即便是太皇太后,大周这样的礼仪之邦,礼官的做法没有错,反而传出去会被文人歌颂,名流千古了。
但太皇太后老了,性格就像小孩子一样。在礼官重复第二次的时候,她的脸色已经不好看了。
于是她身后的立着的女官也上前一拜,说:“请皇上、太皇太后,太后恕臣直言,大周以孝为先,顺亲王世子长子是太皇太后的亲太孙,在太皇太后身边服侍用膳,是为了敬孝道,臣以为,此举可行。”
“非也,臣有话要说,”小皇帝含笑点头默许,御前礼官面无表情地看着女官,反驳道:“我大周自开国以来,便主张万事不问亲故,礼法为先!何女官此举实在是有违礼法!”
何女官被堵了回去,正要开口继续道,太皇太后已经耐不住性子了,不耐烦地摆手:“太后寿辰大喜的日子,礼法不必过于讲究,哀家留着安儿在膝下敬敬孝又如何?合不合规矩以后再说。”
“皇祖母,规矩比较是规矩,宫规第一条,可不就是宫中之人必须敬尊宫规?”小皇帝笑得一脸天真灿烂,继续说:“更何况,太傅交代朕,□□曾说过:‘治国者,必以奉法为重。’□□说的话,总不会不对吧?”
太皇太后气得差点没喘过气,这话她怎么敢说不?
虽然知道自己本就理亏,但也不能当着文武百官处置礼官,更何况是御前礼官,跟着皇帝做事的人,打狗也是要看主人的。
所以她只是毫不遮掩怒意地盯着小皇帝,后者却笑嘻嘻地说:“再说了,皇祖母怎么会坏了规矩?只是一时忘了,是不是呢皇祖母吗?陈卿,你退下吧。”
“是,陛下。”
想给我娘找不痛快,谁怕谁啊 !
“是,哀家还没老,自然记得宫里头的规矩,”太皇太后冷声说完,又转头温和地对刘召安说:“好孩子,回你堂兄弟那边吧。”
这变脸速度之快,区别对待之大,真是毫不遮掩。
刘召安从刚才到此时,一直都是一副老老实实,小心翼翼地模样。听闻此言,也只是乖乖的站起来,走了几步回头看了一眼太皇太后。
这恰到好处的依依不舍,更是让太皇太后生出了心喜,心里头对小皇帝的不满也更重了。
“皇上,”等刘召安下去了,荀太后才似是刚反应过来一般,象征性地责怪道:“你怎么能让礼官当面说你皇祖母的不是呢!”
“对不起皇祖母,是朕的不是,御前礼官素来刚正不阿,是朕没管教好他,”小皇帝倒是不辩解,老老实实认错,“皇祖母别怪罪。”
太皇太后嘴角一抽,这是在明摆着说她做错事还让人说不得了?这母子俩一唱一和的是在给她下套啊。但即便如此她也只能憋这个屈了,不冷不热地说:“皇上没有错,这本来就是礼官该做的。”
见了这一幕,底下的文武百官没想到小皇帝居然是这样睚眦必报的性子,一些不了解小皇帝的人,暗地里都神经一紧,心情复杂地检讨自己平日里是不是太把小皇帝当孩子骗了。
唯独荀司韶和小皇帝对视一眼后,相视一笑。
殿里另一个毫不遮掩心情愉悦的还有荀老太太,她得意一笑,对甄从容说:“不错,不愧是我外孙。”
甄从容:……
她与老太太在这边聊着小皇帝,却不知道坐在她们对面的小皇帝,也在悄悄打量她们。
早在落座时,小皇帝就看到自家彪悍的外祖母身边跟了个小姑娘。这小姑娘还和金陵寻常的大家闺秀大为不同……
一身黑皮肤一看就是被晒出来的,还有些粗糙。身上没有姑娘家有的温柔大方,那挺得笔直的腰板儿和锐利的眼神反倒一股子兵胄味。
强大的气势,让人忽略了她格格不入的外观,小皇帝好奇地望着她,问:“四表哥,那个黑丫头就是你那什么表姑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