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隔着铁栅,对面的阮幼梨却吃得眉开眼笑,那般满足的模样,让他不禁起了几分食欲。
他捻起一块七返糕,轻轻咬下一口。
松软甜香,可到底不和他的口味。
傅行勋兴致缺缺,又随意吃了几块,勉强果腹。
阮幼梨见他这般模样,也知道他不爱甜腻滋味,只含了满嘴糕点,眯眼向他一笑。
她的腮帮子鼓鼓的,笑起来的时候,漂亮的眼眸也弯成了一条缝,有几分滑稽,又有几分……可爱。
傅行勋看着,禁不住唇角微扬,笑了。
到最后,满满的一盒糕点都被阮幼梨吃了干净。
这个时候,傅行勋也不提醒她少吃塑身型了。
反正,他不会让她嫁给李成衍了。
那所谓的皇家体面,她也不必去顾虑。
胖就胖罢,反正,无论她胖成什么样子,他都喜欢。
阮幼梨在收拾的空隙抬首,蓦然便撞进他的眼眸。
恍惚间,她似乎在他的眼中看到了璀璨星辰,流转着温和柔光。
阮幼梨禁不住一愣,心底也柔软一片。
她也向他凑了凑,笑道:“我这么好看,都让你看入迷了?”
傅行勋闻她一言,霎时收回了目光,转过头去,以侧颜对她。
不过他这个样子,反倒是将微红的耳根暴露在了她的眼前。
“少自作多情。”傅行勋坚定地回答,气都没带喘的。
“呵。”阮幼梨看着那红晕从他的耳根逐渐蔓延,红到了脖颈,从喉间溢出一声不屑的轻哼。
嘴上说着没有,身体倒是挺实诚。
她禁不住一阵嘚瑟,不断晃悠着脑袋。
傅行勋稍稍侧眸,见到的便是她这一副欠揍相。
下一刻,他起身往那破烂床板走去了,然后背对她盘坐上去,再未搭理她了。
阮幼梨见他生闷气,一脸不解。
她做了什么?
“阿兄……”扒在铁栅上,她弱弱唤道。
见他不理,她又唤了个叫法:“傅行勋?元郎?勋勋?”
终于,在她唤出最后一个称谓时,傅行勋浑身一震,愣住了。
阮幼梨当他喜欢这个称呼,顿时乐了,又连连唤了好几次:“勋勋勋勋勋勋!”
傅行勋忍无可忍,转首看她,给了她一记眼刀。
阮幼梨被他看得一愣,登时就瘪了嘴,一阵委屈。
“勋勋怎么可以这样子看阿沅呢!阿沅好委屈好难过好伤心的!”她的语调抑扬顿挫,连肩膀也跟着一阵耸动。
傅行勋听得头皮发麻,深吸一口气,强忍着揍她的冲动,又转身过去了。
可阮幼梨见状,反倒是更起劲了。
“勋勋竟然都不看阿沅了!勋勋一定是变心不喜欢阿沅了!勋勋好无情好冷漠!”说到最后,她假装抽噎了一阵。
果不其然,她的方法很有用,傅行勋忍无可忍,终是起身向她走来。
半蹲在她身前,他无可奈何地问:“你还要我怎样?”
阮幼梨向他凑了凑,闭眼,颔首,道:“摸。”
傅行勋看着她的这般模样,只觉得……像只小狗。
他犹疑地探手过去,轻轻抚上她的发顶,顺了顺毛。
他问:“开心了吗?”
阮幼梨把头摇成了拨浪鼓:“没有。”
傅行勋何曾这样伺候过一个人,登时就不悦了。
他咬咬后槽牙,便加大了几分力道,将她的鬓发揉乱成了鸡窝。
“啊!”阮幼梨捂住脑袋惊叫出声,避闪间竟没控制得出平衡,仰身栽了下去。
倒地的那一刹,她禁不住杏眸睖睁,眼底一片愕然。
她躺在一堆枯草上,那枯草被鞋底踩过,被虫蚁爬过,指不定还有什么一些更脏的东西沾染在上面……
阮幼梨越想着,心中便越是犯恶心。
她猛然站起身来,抖着手脱下了外衫。
惊惶到狼狈的一股样子,看得傅行勋忍俊不禁。
阮幼梨正想喝止他时 ,却没想被另一道声音打断。
“元策兄,阿沅!”
阮幼梨循声望去,正见着竹青澜袍、温润如玉的一人疾步行来。
在对上那人的温和眼眸时,她禁不住一怔:“阿衍?”
李成衍买通狱卒进来,见他们无恙,登时松了口气,打赏了身后狱卒便让他们退下。
他独自走到牢门前,看着里边的兄妹二人,微微垂眸,浓黑的眼睫覆下小小阴翳,掩去了眼中神色。
他沉声道:“是我对不住你们,没能让你们避过这一劫,让你们受此苦难。”声色中,是掩不住的歉疚。
傅行勋闻他此言,禁不住喟叹出声:“这又如何能怨你呢?要怪也只能怪萧家,过于阴狠狡诈。”
阮幼梨也忙是符合道:“阿兄说得对,这件事情真的不怨你的!所以,你就不必对我们感到抱歉了。”
李成衍对此事不再多提,深吸一口气后,便静静地抬首,看向他们,郑重应诺道:“三日,最多三日,我便带你们出去。”
得此一诺,傅行勋噙笑颔首,应道:“好。”
“我能停留的时间不多,即刻便走,你们留在这里,可要好好照顾自己,吃穿用度,我都有安排,所以这段时日,你们不必担忧。”李成衍静静地说完,便折身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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