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幼梨是错愕,虞三娘是悲喜交集。
“先前的事,”说着,傅行勋并掌平举,深深俯身,竟是向她一揖,“是傅某对不住。”
虞三娘为他的一举怔住,忙回了礼。
“侯爷言重了。”
傅行勋缓缓挺直了背脊,神色沉肃地看她,道:“无妄冤枉了小娘子,不求谅解。”
阮幼梨从他的话中猜出了零碎的信息。
她愣愣地向虞三娘看过去,讷讷道:“三娘先前说的,都是真的?”
傅行勋以沉默,告诉了她答案。
这些日子,他都有派人去调查,最终得到的结果,和虞三娘所言不差。
他们,确实对不住她。
在放心下来的同时,阮幼梨的心中,也升起了浓烈的歉疚。
也学着傅行勋的模样,她向身前的虞三娘深深一鞠:“是我无知,竟还用那般歹毒之心,去揣测你。”
虞三娘噙笑摆首:“都过去了,再去追究,就没有意义了。”
看着阮幼梨缓缓直起身,她又继续道:“我还跟着回来,就是想与你道一声告别,现在,我该走了。这段日子,叨扰了。”
话音落下,她便转身,欲就此离开。
可阮幼梨却骤然伸手,抓住了她的袖角,将她的步子绊住。
“你去哪里,我让车夫送你罢。”阮幼梨如是道。
“天涯之大,皆是归处,车夫送不去的,小娘子就不必为我费心了。”说着,她搭上她的手腕,将她的手缓缓脱开。
没了阮幼梨的阻拦,虞三娘行得愈发顺畅。
每一步,都坚定。
她远行的背影纤细,可挺直的背脊却隐隐透着坚韧。
当真是,刚强的女子。
直到她的背影彻底消散在她的视野,阮幼梨也没有将视线移开。
“阿兄,”她瓮声瓮气地唤道,“你说,她会去找她的弟弟罢?”
“不知。”傅行勋说着,便将目光移到了她的身上。
她侧首望着远处,秀美的轮廓被朦胧天光勾勒得愈发柔和,与她眼神般,悠远得有些恍惚。
阮幼梨又是一阵轻叹,却在此刻猝不及防地转首。
一时间,两人的目光相汇。
她又望进了他的眼底,沉入了深渊。
只是这一次,有天光穿透幽深潭水,暗光缕缕,竟是将他的眼眸,映清晰了几分。
她似乎看到了幽潭深处,被压抑的暗潮汹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