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没反应过来,偷眼去看迎春,心道:迎儿难不成在问我为了做这风筝花了多少心思?水溶斟酌片刻才坦白道:“银子不过百来两,只是用了我三天三夜的时间。”
“不过百来两”五个字哧溜一声钻入迎春耳中,以至于让她没有听清水溶后半句话。
迎春突然想起月初时候,王六两到贾府报账。迎春核对账目发现,一座贾氏善堂每月支出也不过二百来两。就这样,王六两还说贾氏善堂接济了小半个京城的穷苦人,十分感念迎春恩德,口口声声称呼迎春乃积德行善的观音菩萨。
如今,不过她想要的一件玩物,一个风筝竟也值百来两银子。只不知这百来两银子又能救下多少条性命?
迎春低头看着手中栩栩如生镶金嵌玉的娟纱风筝,恍然觉得那蜈蚣当真有了灵性,张牙舞爪向她飞扑过来……
“啊!”迎春低呼一声,抬手将蜈蚣风筝扔出老远。风筝连着线轴砸到车厢壁上,发出“咚”的一声响。
水溶被迎春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住了,呆呆看着迎春,半晌说不出话。
车夫听见里面动静,以为出了什么事,急忙拉停马儿,隔帘询问道:“世子爷,可是出了什么事?”
迎春闻言,醒悟自己矫枉过正,飞快瞟了水溶一眼,见水溶还呆呆凝视着她,心下颇觉对水溶不起。
想来水溶不过少年,从小贵为世子,金尊玉贵众星拱月般呵护着长大,却为了自己亲手做风筝,而且饥民想必他也是头回见到,水溶又何辜呢?
迎春想着,见水溶仍旧呆愣愣地不说话,忙应声道:“无事,不过东西掉了。”
车夫还不放心,似乎在等水溶回话。迎春起身捡起风筝,顺便推了推水溶肩膀,小声唤道:“永裕。”
迎春语声低低的,带着心疼和愧疚。水溶听去,只觉迎春话中含着无限柔情,适才涌上心头纷乱的思绪和缠绕唇齿的苦涩滋味一下子如风流云散,消散无踪。
水溶抬眼去看迎春,见她满眼的担心、歉意,笑眼中映着他的倒影,满满的都是他。水溶忽然觉得鼻尖好痒,心尖儿也好痒,一股异常的情绪萦上他心头,他却一时弄不分明。
迎春见水溶还是不说话,车夫眼瞅着都急了,扬声招呼就要掀帘进来查看,迎春忙又推了水溶一下。
水溶这才回神,说道:“无事,你且好生驾车。”
水溶语罢,迎春明显觉得车外气氛为之一松。围绕在马车两旁的侍卫这才落后几步,迎春肩上压力陡轻,偷偷舒了口气。
水溶看着迎春坐回原处,脑中鬼使神差开始回想今日出门前,他去母亲房中请安时母亲对他说的话。
“溶儿,你如今也不小了,你父亲和我都有意为你相看。”北静王妃边说边偷觑水溶神色。
水溶本侧身坐在北静王妃下手,老实给母亲捶腿,闻言不由停手,玉面微红。
北静王妃见状,便知有戏,含笑问道:“只不知我儿心中可有中意的人选否?”水溶虽才十六岁,北静王却已有让位之心。夫妻二人合议,先给水溶娶亲,等他有个一儿半女,再让水溶承袭北静王之位。到时候他们夫妻二人就万事不理,只享天伦。
水溶倒是被问愣住了,哪家姑娘?他除了舅舅家的表妹们和进宫时遇见的公主、宗女,并不曾见过别的姑娘。而且,于男女之事上,他还不曾用心。如今平白让他选出一家姑娘,实在是为难!水溶只得摇头。
自家儿子自己清楚。北静王妃知道水溶还未开窍,乐见其成,拍拍水溶手背道:“母亲和你祖母都看中了孟侍郎家千金。那年宫廷饮宴,你二人也曾见过,不知你可还记得?”
水溶茫然摇头,什么孟家千金,他毫无印象。水溶本以为母亲只是随口一提,如今见母亲连人选都已和祖母商量妥当,怕是心中七八成已认定这位孟姑娘。水溶心里便有些不舒服。
比起这位他只见过一面全不认识的孟姑娘,还是小师姐贾二小姐更合他心意。水溶想到这里,突然愣住了。
迎春,不是他妹妹吗?
北静王妃见水溶半晌不言语,以为他犯了小儿女羞赧,又见水溶贴身小厮在门外探头探脑,知道水溶今日和人约好出城游玩,便道:“也罢,这等事你个小孩子也不懂。自有母亲我为你张罗,你且出门去罢。”
水溶告退,懵懵懂懂出门。直到等在荣国府后巷见到探头出来的迎春前一刻,他还神思不属。此刻水溶又被迎春一推一唤,勾动旧思,越发觉得忽而甜蜜忽而烦躁,心底有股情绪有些话语不吐不快又无从谈起,抓心挠肝,直似害了病。
偏巧迎春一心在想灾民的事情,想着怎样不引人注目地把贾氏善堂做大,真的在荒年也能救下人命。故而一路上,二人都低头想着心思,谁也没再开口说话。
再说贾琏这边厢,得知老板娘和店伙计都是正经妇人,只因家中男丁或被抽徭役或卧床不起,又逢灾年,迫不得已开店营生,便有些为自己的大惊小怪难为情。
因着不知大雨还要下多久,贾琏想了想问道:"老板娘,贵敢问店有多少间客房?"
老板娘赔笑答道:"小店本就是驿站,客房多得是,热水也有。您几位且进房歇息,酒菜自有小二给您端去屋里。"
贾琏听说客房和热水都有,就打算去沐浴更衣,泡个热水澡驱驱寒气,再吃上几样热腾腾的小菜,好生歇歇脚。贾琏闻言点点头,嘱咐老板娘把他们的马匹带下去,多给黑旋风喂些草料,这才随着店小二走上楼去了。
贾琏等人刚走到二楼,天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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