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有那么一日, “林秀”就一病不起了, 请了大夫来看, 大夫说这是顽疾被引了出来,身子骨坏了,要养好需得用上上好的滋补药材调养几年方有些成效, 而且这些日子得好生静养,不能赶路, 免得舟车行船的更劳累了。
林秀就在一旁,她看着一个个涌进了屋里面带关切的亲人,床上的那个她还面带着感激, 她却只想笑。
她走到那个曾经的自己面前,叹了一口气:“你呀,傻得很。”
可不是傻么,怎么就不想想这一个个的原本还趾高气扬的,为何突然一病就良心发现关心起她这个不被重视的二房女儿了呢?
感激什么呢,是感激他们终于记起了她这个人么?
床上的她不知道她的感叹,甚至都没想过为何行到半路会突然病了呢,脸上俨然一副天真, 不谙世事的模样,林秀瞧着心里堵得慌,尽直去了房外, 这一去她便发现了前世不曾知道的那些。
“你说这七丫头好生生的咋会病了, 这下咋办啊?”她听到房里传出了严氏的声音。
随后是大房的小严氏接口:“要不然咱们等等呗,等秀丫头好了再赶路, 反正她是内定定的皇后,跑不了的。”
要说小严氏也不想看着这皇后之位被二房给夺去,这可是皇后啊,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若是她自个儿的女儿成了皇后,那她可就是正儿八经的皇亲国戚,是堂堂皇后的生母了,以后在那皇都,谁不得给她几分薄面?
但谁知道,这皇帝非得要二房的闺女,让他们想换都换不了。
“嗯,”严氏听着,只得半应了下来,毕竟这也是没办法的事,他们可都指着林秀成为皇后呢,他们林家也能跟着鸡犬升天的,这般想着,严氏更是吩咐小严氏等人以后要好生待林秀,把她给拢好,莫要让她对林家生疏了,这样以后才会一心帮衬着林家。
“娘你放心吧,秀丫头老实得很,只要给她个笑脸保管对咱们家巴心巴肠的。”
小严氏不当一回事,随口一说。外头,林秀却点点头。
说得对,这就是以前的她。
但没两日,原本对她关心体贴的亲人一下变了个脸,原本恨不得一日来上三回,跟她拉近关系,跟她诉说家中的拮据,说着严氏等人有多不容易的通通没影儿了,只有她娘还不时给她断药送水
的。
床上的她不知道,许还是巴巴的等着,想着大伙儿都忙,但如今的林秀却是知道为何。
因为林家决定把林四娘给捧上去。
这是四房提出来的,也不枉费了林四娘连着往四房里跑了好几回,受了几回白眼,连跟林绿的恩怨都放得下,上赶着讨好,总算入了林四郞的眼,容她一番晓之以情,动之以理。
小严氏说得没错,林秀是个老实的人,但她被林家放弃,也出在这老实上头。
林四郞林睿是个有野心的,他还想凭着这一份关系走入朝堂上,最后封侯拜相呢,但依着林秀老实木讷的样子,就算入了宫,成了皇后,只怕也给不了她多少助力。
反倒是林四娘,容貌是姐妹中最好的,又有心计,有野心,他们一内一外,正好能互助,何况,皇帝说的是抬林家二房的姑娘为后,那四娘不也是二房的姑娘?随说林四娘年纪小了些,但这就跟他没关系了,这是皇帝该操心的事。
林睿去寻了严氏,把这利害关系一说,严氏立马抛弃了老实巴交的林秀。儿子说得对,只有林四娘成了皇后,那才能更好的帮衬着儿子,只有儿子好了,他们林家才会真的起来,那嫁出去的总归是嫁出去的,要好还是得儿子好他们林家才能传下去。
很快,林家人便抛下了正在养病的林秀,带着林四娘上路了。
屋里,得知了这个安排的“林秀”,正爬在她娘的怀里哭得正伤心不已。
这娘俩不知道,可是林秀却清楚的记得往后的事。
两旬后,从梁上传来了消息,林四娘入了宫,成为了皇后,她身子骨大有好转,带着她娘赶了上去。
临行前,照顾了她许久的老大夫仔细叮嘱她,让她往后凡事小心,特别是入口的吃食,因为这一回她的病便是吃下了药才倒下的,还引出了陈年的旧疾,下药之人,这心不可谓不狠毒。
“多谢大夫。”“林秀”笑得勉强,等送走了大夫后,母子俩都相顾无言。
林四娘下药的手段并不高明,或者说压根儿没想着遮掩,因为在“林秀”病下之前,她只喝了林四娘端来的一碗甜汤。
“这,许是,许是大夫弄错了。”朱氏怯懦的说道,怎么都不愿相信。
无论相信不相信,等她们到了梁上城林家后,接踵而来的更是让母女两个疲于应付。先是一贯老实听话的林二从外头弄了几房美妾回来,整日沉溺于声色之中,林家里头的管家权利又在严氏手中,伺候的下人们不拿着正房夫人和小姐当回事,时常轻视怠慢。
而后,已经成了皇后的林四娘某一日回了府,更是亲口承认了她下药之事。
“就是我下的,可那又如何?”涂着蔻丹的手指掀开茶盏杯,满脸的不屑。
下头,林秀母女失魂落魄。
林秀叹了口气,突然整个人又换了地方,看样子,像是在宫里,她正要动,就听房里传来了一道声音,声音很熟悉,她不由自主就往里头走,穿过偏殿、内室,最后进了一间熟悉的房里。
檀木架上,香炉里还熏着龙涎香,袅袅升起的烟雾里,满是庄重沉着的味道,一如楚越本人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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