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的时候，苏芷已经躺在家里的卧房。
脱了婚纱，身上是宽松的睡衣，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家的，只记得头晕目眩了几秒，就在休息室失去了意识。
“雨舒，你醒了。”陈子皓守在床边，声音略带疲惫。
苏芷靠在床头，呆呆坐着，没有回答。
看着妹妹憔悴的样子，他心里不免多了一丝歉意，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雨舒……哥哥都是为了你着想，不要记恨哥哥。”
她想没听见一样，兀自坐着。
他保持温和的笑容，试图劝解妹妹，轻言软语：“雨舒，相比平凡的女孩，你不必吃苦，就已经拥有一切。只要……你把那个人放下，别再去想他，以后一定会很幸福。”
她开口，声音听不出丝毫情绪：“陈子皓，你以为，任何事都是像合同一样，说放下就能放下吗？”
安静了几秒，陈子皓皱了皱眉：“雨舒，我……知道你很痛苦，但……”
她冷眼看他，嗓音微微颤抖，扯碎了无情绪的面具：“不，你不知道，那种疯狂思念，几乎就快要窒息的感觉，是没有人可以替我感同身受的。保镖，监视，私人管家，注射药物，这就是你说的拥有一切吗？”
陈子皓的动作僵了僵。
一室静默。
苏芷挪开眸子，哀伤似乎就要溢出来。
“除了这些，我拥有什么？”
她忽而轻笑：“我其实一点也不喜欢这种被控制的生活，从小就是，我真正想要的从来都得不到。
陈子皓蹙眉听着，不说话。
“我也没想到，哥哥你为了商业利益会永远强势。我尝到的心酸和折磨，不仅仅是身体上，还有心里的千疮百孔……可你在意吗？你只在意，如何维护陈家，如何利益最大化。”
她的嗓音带了一丝鼻音，弥漫着委屈。
“这座房子，不像家，反倒像豪华的牢笼……我只感到了孤独，空虚，还有绝望。”
“……”
陈子皓静静看了她片刻。
他抬手，似乎想抚摸她的脸，却被苏芷排斥地拍开。
“如果你只是把我当做你的交易品，那你用不着可怜我。”她直直盯着他，眼神倔强，像一只受伤的小兽。
叫人心生怜悯，却又令人望而却步。
Tone酒吧。
看着电视上的订婚新闻报道，顾恒仿佛听见自己的心，沉寂的声音。
没有太多的反应，只是那样静静看着，他的眼神里充满了太多东西，最明显的是哀凉。
……
直到报道结束，他骨节分明的手指依然攥紧酒杯，垂首沉寂着。
再抬起头时，眼里终究遮去了悲凉，只剩毫无波澜。
原来真的是忙着跟别的男人订婚去了啊……
只有他自己像个傻子一样，心里还期冀着什么。
呵，事到如今，有什么纠结的，有什么不舍的？
不爱他的，那他也不去爱，就好了……
他默默啜饮了一口酒，掏出手机，一贯风流不屑的态度。
顾恒努力维护着岌岌可危的自尊心，他修长白皙的手指快速敲出四个简短的字——“腻了，分手。”
按下发送键之后，他随后将手机丢进临近的鱼缸里。
不想再收到任何回复的消息。
一切看上去洒脱自然。
昏暗的包厢内，半晌之后，他孤零零靠在沙发上，仰头闭眼，平静了又平静，终是忍不住啪的一声，把手中的高脚杯狠狠摔在了木门上。
那撞击破碎的声音，在室内清晰乍起。
地上，是碎了一地的玻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