奚桁双眸落在萝卜上,手下菜刀难得歪了下,规整的萝卜条切成了萝卜块。他索性直接剁碎,末了,一刀钉在菜板上。
可把古月吓了一跳!
之后,莫名觉得熟悉。落霞峰上,每当她惹了木大生气,下厨时也是这样直接拿刀一剁,萝卜条变成萝卜块。而且,当天的饭菜肯定味道大变,别说好吃,不放毒就不错了。
她下意识便道:“我做错什么了,说出来我才能改——”说着说着,古月眼中闪过懊恼,她今日是怎么了,没休息好吗,老出错!
奚桁脸上喜怒难测,淡淡地道:“哦,你说你错在哪了?”
古月闭上眼,低头认错:“哪儿都错了,师叔不要生气。”
奚桁微不可察地叹息,道:“你出去吧?”
古月点点头,这样也好,反正她在厨房是帮不上忙的。转身就要离开,但直觉离开之后肯定要出事,她扒着门框,眼巴巴地问:“师叔,待会儿还有萝卜炖肉吗?”
奚桁薄唇轻启,冷酷无情地道: “没了。”
古月眨巴桃花眼:“那三鲜烩蹄筋呢?”
奚桁冷冰冰地道:“没了。”
古月终于意识到错误,哭唧唧地过去拽住奚桁的衣角,假装擦眼泪,道:“我错了师叔。”虽然不知道哪里错了,但认错态度要先摆上。
奚桁看也不看:“去院内等着。”
古月提起一口气,根据以往的经验,这个时候千万要听话,她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边走边产生了一个荒唐的想法:木大难道附身在师叔身上了?要不就是师叔附身在木大身上?无论哪个,都不可能啊!
在她没看到的地方,奚桁转头看着自家小师侄,目送她走了出去,眼里的笑意盖不住,薄唇轻启,道:“傻。”
傻乎乎的,在他身边,总学不会动脑子。
最后古月所点的饭菜一个没少,味道也没有变。古月微微疑惑,怎么哄木大的法子在师叔这里还能使用?莫非这招百试不爽?
吃了一口饭,心中的疑惑更甚。多年不见,师叔的厨艺怎么跟木大的那张脸一样了?
跟那张鬼脸在一起时,总是不断的惹他生气,一离开了,总是处处都是他的痕迹。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心中有了这样的疑惑,古月抓心挠肺的,却想不出个所以然来,越想不出越要想,脑子都快炸了。
奚桁将一块剁椒鱼堆在古月的碗上,轻敲一下,道:“吃饭。”
古月立刻回神,揉揉脑袋。夹起菜放入口中,舌头顿时被香辣可口的鱼肉刺激到了,这鱼应该是竹岳峰山腰的清泉里养的胖头鱼,食材上佳,加上百里挑一的厨艺,成菜那叫一个鲜咸香辣。
古月食指大动,迅速地扒饭。除了剁椒鱼头,她的碗里还有胡萝卜,炖得酥烂的鸡肉,美味的虾球,每一样看起来都赏心悦目,闻起来更是让人口舌生津。
吃了个大饱,古月抱住小肚子,一口一口地喝着果酒,香香甜甜的,她看了看奚桁,心生感慨: “师叔,阿月以后如果能遇见一个像您这样的男儿,长得美,又有一身的好厨艺,一定要强来做道侣。”
这话说得真心实意,修行之路太过漫长,如果真能遇见这样的男儿,她肯定一把抢过来,当不成道侣,当朋友也行啊,不仅能大饱眼福,还能大饱口福,美死了。
奚桁眼皮颤了颤,嘴角扯起,轻轻地笑了:“是吗?如果那样,你还不如一直待在我身边。”
古月吓了一跳,她觉得自己可能喝醉了,怎么会耳朵里听到这句话后,脑子里想起同一句话:如果那样,你还不如一直待在我身边。
而且,后面还有下一句:
我厨艺不错,而且会愈发好,天南海北的菜都会做,一日三餐一年十年不会重样。你不如跟了我,或者我跟你也好,行不行,竹竹……
古月蓦地酒醒了。
她眼珠骨碌碌地转,细细思索方才脑海中的话,虽说莫名其妙就冒了出来,但很可能是她那残破的记忆:你不如跟了我,或者我跟你,行不行,竹竹……
行不行,竹竹……竹竹……竹竹!
难道说,她上辈子还真有个丈夫?
宋缜说的是真的?
风吹过庭院,四周竹林“哗啦啦”地晃动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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奚桁在大梧桐树下摆了张棋桌,古月被叫过去,手执黑子,奚桁执白,但两人的心思都没有放在下棋上。
奚桁道:“从仙府出来,可接了什么任务?”
古月咳了咳,露出皓齿笑:“四处走走呗,遇见猿猴祖母捅上一刀,打不过就跑,救老百姓与水火之中。”
奚桁的心神放一部分在古月的身上,听了这话也不讶异,似乎早有预料,就嘱托了些要注意和小心的,猿猴祖母不是一般的邪妖,性子残暴狠厉,不小心就落得个尸骨无存的下场。
古月一一答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