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一屁股蹲在地上,坐在一块圆溜溜的硬东西上,隔得生疼。捡起一瞧,又摸上几把:洁白光亮,质感顺滑。
是颗白森森的骷髅!
继续走着,不远处有棵树影,古月摸过去,凑近一看,树枝上悬挂一串脑袋,皮肉已经风干。
古月别开眼:“老大,巫修在这里练邪功吗,需要人头的那种?”太凶残了!
“木大”淡淡道:“不。这些是该死之人。”
不是邪功便好,“咱们什么时候才能到啊?”
越往前走越阴森,树上的人脸表情愈怪异。到了最后,异常狰狞的模样看得木二木四牙齿发颤。
古月道:“我给你们唱歌吧,听会儿歌就不怕了。”
木二木四哆嗦着点头,听点歌也好。
古月于是挑了一首歌,这歌当初还是一个女鬼唱给她听的。歌声里充满了欢快的语调,初初一听,悦耳得很,曲词的大意是:
一个姑娘与一个男子十分相爱,及笄的前一夜,将身子给了他,就在她献身的第二日,被情郎抛弃了。苦苦挽留,丝毫无用,情郎才残忍地告诉她真相:
原来,这不过是一群纨绔间的游戏;
原来,他早已与另一个女子定亲。
姑娘从此性情大变,白日把自己关在闺房,夜里化浓浓的妆,她沉默寡言,刀子一刀刀刻在臂上、手心,沾血写下曾经的盟言。刻完后,诡异地笑了。
后来,姑娘怀孕了,爹娘逼问孩子是谁的。姑娘面无表情地进入闺房,剪一块红布做衣裳。
翌日爹娘撞开闺房,一眼瞧见,眼神空洞、嘴角噙笑、身穿鲜红嫁衣的姑娘…………
古大师亲自演唱,大家都支起耳朵听,却越听越惊悚了,一曲还不到一半,木四站都站不住,吓飘了!
木二提心吊胆:“你的歌跟谁学的?”
“木大”:“怨妇和女鬼。”
古月点头,惊讶地道:“你怎么知道的?”
“木大”:“猜的。”
古月笑眯眯地道:“猜得对,这就是那个女鬼编写的歌,刚谱完曲就唱给我听,唱了一遍一遍,我都学会了。哈哈,很好听吧?”
“木大”沉默许久,缓缓地、艰难地点头:“好听。”
一行人/鬼终于摸到石门了,古月捧着鬼火观察,还没看出个子丑寅卯来,“木大”右手放在石门上,轻轻一推,开了。
古月摸着石门下巴都掉了:这门得有七尺厚吧?木大这力气了不起啊!
踏进石门,里面是一间简朴的卧房。房间内陈设简简单单,一张桌、一把椅,一尊镂空的瑞兽香炉。
古月一眼就望见了最里侧,那张雕鹤画竹的黄花梨木床。
……床上有人。
“木大”:“去唤醒他,过最后一关。”
“如何唤醒他呢?”古月一回头,就见木大重新捧起他的小木碗,笑嘻嘻地摇头,“我不知道啊。”
得,又变脸了。
古月叹息,算了算了,老大也辛苦了,剩下的事交给她吧。走到床边,看清了床上睡神的容颜。
室内一捧鬼火幽幽地照亮这方寸地方,云蒸雾罩的轻薄纱被中,这个男子双眸紧闭,面容淡漠平静,眉长入鬓,嘴唇极薄,整个轮廓是极尽俊美和儒雅的。
古月捧着脸深深凝视,痴迷地感叹一句:“好美。”
好美,一种言语表达不上来的美,任何溢美之词都失效的美。
一瞬间,古大师想给他雕刻木头,想给他讲故事,把所有的傀儡送给他,宝贝都交给他,想听他说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