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这位广受推崇的学问之神,头戴墨镜,身穿真丝印花衬衣,腿上一条质地精良的西装裤,脚踏黑皮鞋,腰间栓一根显然是H家出品的腰带,简直不能更有派头。
“老夫兢兢业业这么多年,享受一下神生怎么了?天神也要与时俱进;老夫早就看开了。”道真幽幽道,“倒是神主才是,千年过去,风采依旧。”
他看了一眼茨木,补充一句:“品味也依旧。”
茨木:……
“谢谢,我的品味向来很好。”明月抱住自家二哈的腰,笑眯眯道,“我想,回来一趟,总要来看看故人。不过,我第一天踏入京都的时候,天神大人就已经察觉到了吧。”
“毕竟是老夫的管辖范围。”道真叹口气,“实在没想到还有再见的一天。成为神灵以后,倒是更觉得命运无常。”
“以津真天呢?”
“晴雪啊……”道真出了一下神,微微摇头,“那孩子的力量,远不及神主身边的茨木童子。”
“是吗……我也没在上贺茂山找到青雀和青行灯。”
“就算是妖怪,能够一直存在的也是很少数。”道真笑着叹气,“老夫也很想念博雅的笛声。千年以来,没有谁的笛声能和叶二媲美。他们都已经消失很久了。其实所有生命都终有一天走进死亡,老夫也不例外,但是,不知道神主是否会成为例外。”
“我么?我想,我也不会例外。”明月靠在茨木身上,“所以,活着的时候,就要好好活着才行。”
有美食就细细品尝;有美景就静静欣赏;有相爱的人,就以最真诚的心情好好去爱。
“天神大人,马上就要到盂兰盆节了。下鸭的狸猫送来观赏五山送火的邀请,似乎是乘船在天上游玩。听起来很有意思,我就说去玩玩看。”明月说,“不过,他们的纳凉船有些太小,所以我来找天神大人借一艘。”
“……老夫说怎么突然想起来探望老夫这个孤家寡人,果然还是为了老夫压箱底的宝贝。”道真痛心疾首,“也罢,念及昔年交情,老夫就破例借你一回吧。”
“天神大人。”
“神主不必多礼,举手之劳无足挂齿。”
“不,我刚刚有没有告诉过您,多年不见,您的戏真的变得很多?”
“……”
走出天满宫时,明月回头望了一眼。华丽的宫殿前,已没有天神的踪影。
“茨木,一千年的时间,真的能改变很多东西。”
“改变吗……”茨木给她拂了一下鬓发,但他自己的白发被风吹起,一部分贴在脸颊上,一部分像旗帜随风飘扬。斜斜的阳光照亮他眼里的暗金色,就像有什么明亮的东西在流动。“但是,”他说,“你在我心里是永恒的。”
明月一怔。
“什么嘛……这不是很会说吗。”她抿唇笑道,“好听的情话,明明很会说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