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溪真正如她所想像的那样,是个可恶可恨可怖的大魔头……
为什么他不是呢……
年幼的孩子一边流泪,一边来到了最靠近那个人的地方。她的心灵备受煎熬,而且充满极度混乱的念头,令她浑浑噩噩好半天,才发现,今天月溪竟然既没有独自处理公文,也没有和人讨论国事,而是站在花园里好像在……发呆?
站在朦胧的阴影中,峯麟揉了揉红通通的眼睛,怔怔地看着那个男人。
鹰隼宫的花园一度非常漂亮,虽然疏于打理而显得荒凉,但那些攀附纠缠的蔷薇藤蔓、长在杂草丛中的月季花,还有只挂了几个花蕾的山茶、栀子,那些流水早已干涸的人工河道旁的枫树,还有枫树下的铃兰花……从这些痕迹里都能看出,这里百花盛放、流水潺湲时会是怎样明媚的光景。
月溪正站在那道河底裸/露的渠道旁。他站的地方靠近源头,一座高台磊在他前方不远处,与曲折的宫殿回廊相连。高台上面挂了薄如蝉翼的纱帘,还有石头砌的座椅和雕花的栏杆。
因为月溪一直在抬头凝望那高台,于是峯麟也跟着抬头去看。可再怎么看,那里也什么都没有,只有微风不时掀动纱帘,吹起上面沾满的灰尘。
如果把纱帘洗干净,再摆上精致的坐席,请来能歌善舞的女孩儿,就能在那里上演很漂亮、很热闹的一幕吧?
峯麟不禁冒出这样的念头。
这个男人……月溪,在先王还在的时候,曾在这里看到过怎样的景色呢?
咳咳——
这个细弱的咳嗽声却把峯麟吓得一个激灵。她一下往旁边假山背后又缩了缩,确定没动静,才又怯怯探出一点视线。然后她发现,那个男人好像只是清清嗓子而已。
“わたしの可爱い人形……”
——我可爱的玩偶呀……
只有很模糊的一个开头,像什么曲子,却在还含混的时候突然断掉。峯麟听见那个男人一声笑,像无奈又像感慨。
“果然是只有小公主才唱得出来的歌。”
他好像低声说了这么一句。
峯麟茫然地看着他,而后重又望向那个高台。是有人在那里唱过歌,然后被月溪听见了吗?是过去王宫里的谁唱的?那时候,以前的峯台甫一定也在吧,月溪也许还曾恭恭敬敬地对峯台甫低下头,说“见过宰辅”。
可是……最后他却毫不留情地砍下了无辜的峯台甫的头颅。
峯麟情不自禁地颤抖了。她盯着那个外表清瘦文弱的男人,突然发现他好像要转过身,而且正好是转向她这边!
难道是被发现了吗?
年幼的麒麟被自己那些乱糟糟的恐怖想象吓呆了,慌忙朝后退几步,可忙中生乱,她一不小心就踢翻了身后的花盆。
哐啷——
真是好大一声响。
“谁在那里?”
平心而论,那实在称不上一句急声厉斥,可听在峯麟耳朵里无异于惊雷炸响。她被震得头晕眼花,差点就吓得叫使令现身了。
“珊……”
嘘——
峯麟忽然被捂住嘴,然后就迎来视线的刹那改变——身体被背后那个人拖着迅速离开。她的使令有一个瞬间的反抗,但旋即就被另一种力量强悍地压下。她身体微微发抖,内心却反而安稳下来。
她感受到了同类的气息。闪闪发光的金色,还有一种说不出颜色,却非常奇妙的光。
重重宫殿在她视野中飞逝。
鹰隼宫很大。其实蓬庐宫也很大,而且大得多,峯麟却只觉得鹰隼宫很大。因为这里总有很多无人的建筑,一次比一次更加凋零;每当她走过那些安静的窗格,看到自己一个人的影子被强烈的阳光投上去,她总有种感觉,觉得这个地方分明什么都没有,却又好像充满了一种无言的情绪,杂草般蔓生。于是她会加快脚步,赶快逃离。
宫殿依旧是那片宫殿,但峯麟忽然觉得这样广阔一片宫殿也很不错。麒麟本来速度就很快,他们可以一下子就跑到月溪看不见的地方。以往她所感受到的那些无言的孤寂,此时都莫名不翼而飞。
他们落在一处偏僻的建筑里。峯麟先跳下来,然后是黑发少女,最后雪白的麒麟在一团光晕中“熔”成一个少年的形象。塙麟明月和……延麒六太。峯麟认识他们。
峯麟一直盯着六太瞧,直到黑发少女捂住她的眼睛,认真告诉她,未成年麟不要看,不然会长针眼的。
“你不要教峯麟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好不好,她还只是一个年幼的小不点!”六太一边穿衣服,一边龇牙斥责明月。
“哈……?少年你知不知道X教育是要从小做起的,讳疾忌医反而会把事情搞大。而且,你之前不也说我是小不点麒麟吗?你这双标麒。”
“不行,不一样,你是奇怪的山客出身的麟!”
“哦,那你还是奇怪的海客出身的麒呢。”
“那可不一样,我出生的年代比你的年代纯洁多——了!”
“呵呵,果然是偷跑到蓬莱看了什么不健康的东西吧,你这三标麒。”
“你这……”
峯麟忍不住笑起来,而且一笑就发现停不下来,最后捂着肚子笑了好久。另外一金一黑两头麒麟眨巴着眼睛看她,然后也微笑起来。
“这不是挺好的嘛,多笑笑的话什么都过去了。”少年双手叉腰,顶着圆圆的可爱脸蛋,却说出了老气横秋的话。
“小姑娘的事情你懂什么。”黑发少女睨了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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