捂住口鼻,但很快她发现,曾经让她很是头痛的恐血症竟然一点没发作。她若有所思地摸摸下巴,决心再做更进一步的尝试。
“Hello?”她冲对面凶神恶煞的忍者挥挥手,“尊驾看得见我吗?”
抓着她手腕的手一紧,同时她也迎来黑发青年警告的一瞥。
来人对她大大咧咧的举动毫无反应,倒是觉察到鼬的反常,停下说话,鲨鱼一般细小凶狠的瞳仁紧紧盯住鼬。“鼬先生,你看上去有点奇怪啊。”鬼鲛笑时露出满嘴细小尖利的牙齿,看起来更像鲨鱼了。
能察觉鼬情绪变化的人不多。显然,鬼鲛拥有和他粗犷外表截然相反的细心敏锐。
鼬就像根本没听到鬼鲛的问题。“既然捉到了四尾人柱力,就和总部联系吧。”他说,“鬼鲛,你已经花了过多时间。”
“要生擒这家伙也不容易……”鬼鲛刚刚的问题也不过随口一问。他受命监视鼬的行动,当然随时要保持高度警惕。“稍微耽误一些时间又不会怎样。”他咂咂嘴,单手拿一人身高的大刀一挑,直接将俘虏拦腰挑在刀背上,再豪气地抗在肩上,等鼬先往后边森林走去,他方才跟上,倒是显得十分尊敬。
明月很自觉地跟在鼬身边。她可以选择飘,但她还是更喜欢用走的方式,而且她暂时没搞清楚情况,当然选择紧跟疑似弟弟的人身边。还有一个她不大想面对的事实是:她就是觉得待在鼬身边很高兴、很安心,这种喜悦仿佛发自本能,她自己根本控制不了。她想不通,干脆也不去想,决定走一步看一步。
会来到这里,一定有原因。
走过鬼鲛身边时,鼬停了停,目光扫过挂在刀背上的老者,稍稍顿了一秒。
“对待老人要尊敬。”他淡淡一句说完,却也并不真正去管鬼鲛如何对待俘虏,只朝前一直走到一棵枝叶茂盛的树下席地而坐,抬头看了看阴沉沉的天空。
濛濛细雨突然变成瓢泼大雨倾盆而下。密集的雨滴“噼里啪啦”一通乱砸,打得树叶不断颤抖;不堪重负的叶片低下头,放任雨水穿透枝丫,砸在树木脚下,也砸在树下休息的人身上。
明月不高兴鼬淋雨,蹲在旁边拿手戳他,非要让他换个地方。鼬闭眼不理她,她就能孜孜不倦一直戳他,终于把他烦得睁眼看她,眼神安静中又含着无奈。
明月自己也觉得自己有点无聊,就对他嘻嘻一笑。
鬼鲛在边上继续叨叨,跟鼬说着捕捉尾兽的事。明月边听边思考,大概知道了现在是个什么形式。简而言之,鼬现在隶属于一个叫“晓”的组织,这个组织正满世界抓人柱力,鼬的目标是木叶的九尾,但刚才他成功说服鬼鲛,要把九尾留在最后抓。
“明明是想给木叶留出尽可能多的准备时间吧,偏偏说得有理有据、让人无法反驳。”明月托着下巴,一爪子拍在鼬肩上,感慨道,“不愧是我弟弟,真聪明!”
鼬:……
明月飘到四尾人柱力那边,仔细看了看他的状况,叹了口气,又飘回来,仗着鼬不方便说话和动作,百无聊赖地又去戳他脸颊。“你干嘛出来干间/谍这活儿啊,不知道家人会心疼么。”她一指下去,发现这只鼬比她弟弟瘦好多,恼怒地又重重戳两下,“怎么这么瘦,是不是不好好吃饭?还是跟刚刚一样老是淋雨所以总生病?一个人在外面不能好好照顾自己吗?”
即便有着相同的样子、相同的名字、相同的性格和气息,明月也知道这不是她·的·弟·弟。然而,她同时也知道,这就是鼬。说起来无非就是平行时空啦之类的老掉牙的设定,科幻小说都不屑于再用的那种。
啪嗒。
被明月视为无反抗能力的鼬,竟然抬手紧紧抓住她的手,不让她继续戳下去。明月瞪他,却只看他神情平稳,一本正经地和神色狐疑的鬼鲛说:“有蚊子。”
明月:= =
天色昏沉,林中更是黯淡,但在这昏暗的光线里,那张清俊沉稳的面孔上隐约掠过一丝笑意。
但下一刻,林中三人神色皆是一凝。自然,在鬼鲛眼里,作出反应的只有他和鼬两人。
“找我们了。”
吐出这样一句意义不明的话以后,鼬的眼里显出写轮眼猩红的色泽。他看一眼明月,意思是让她等等,然后掐一个通讯用的忍法手印,阖上双眼。
大概是“晓”那边拿忍术联络他吧。明月撇撇嘴,干脆也在鼬旁边坐下来,等着他结束通讯。
也不知道自己那一边怎么样了,最好别是真狗带了,不然她家人肯定会伤心死,唉,早知道还不如离他们远一点……明月胡思乱想,看天看地看森林风雨,忽然之间,她看见鼬的长袍合拢处探出一点刀柄。
光看刀柄的花纹就知道这是一把漂亮的刀。明月没有乱碰别人东西的习惯,但此刻,她盯着那把刀,无论如何也无法移开目光,而后她鬼使神差地伸出手,轻轻碰了碰那刀柄。
指尖触上的一瞬间,一阵莫名的波动扩散开去。
——明月大人。
她听到悦耳的人声,隐约还看见一个蓝发华服的青年,眼睛映出黎明时天空渐变的色彩。
——您托付于我保管的东西,现在如约交到您手中。
……什么?
——您的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