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他眯着眼睛,好半天吐出一口气,重新靠回树干上,将酒葫芦往怀里一揽,放松的四肢呈现出一种倦怠感。“随你怎么想吧,茨木童子,但少把你的事和本大爷扯在一起。”他伸手接下一片飘落的红叶,捏着叶柄,对着阳光看上面纯净的红色和干净的纹路,“只不过奉劝你一句,听不听随你。”
“既然是吾友的话,我当然无论如何都会听!”茨木眼也不眨地说。
“哼哼,你这家伙……”酒吞童子笑得意味难明,眼中藏一点苍凉之意,“人类的生命轻易就能被夺去,但人类的心么,那种东西,比最深沉的黑夜都更难看清。”他最后望一眼手里枫叶,而后用力一捏,再摊开手时,那抹优美的红色已成粉末,轻飘飘随风而去。
“……所以都说了,那种事情不可能的。”
枫树的枝干红云般笼罩着这一小方天空,其中一枝轻轻摇了摇,突然传出“唰啦”一声。紧接着,一团灰蓝色的毛球直直掉到茨木的脑袋上,撞得他头往前一斜。
喵嗷——
小九四爪死死揪住大妖怪的白毛,这才没继续从大妖怪脑袋上往下滚。茨木眼角抽搐,恼火地一爪子把猫抓下来,愤怒地捏在手里,暗金色的眼睛冒着火光。灰蓝色的毛球团在他宽大的爪子上,悠闲地晃晃尾巴,“喵喵”几声。
“呵,果然胆子不小,拿你主人威胁我吗?”茨木傲慢地说,“总有一天,我会把你们这对讨厌的主仆一起撕成碎片。”
“咪呜——”
“不,那家伙才不是我的主人,她是我的阴阳师,从属关系搞清楚。”
“咪呜——”
“哼,我的阴阳师,肯分给你一点都是了不得的赏赐,不要太嚣张了……可恶,你要是真的敢每天赖在那家伙怀里,我就真的捏碎你的心脏。”
茨木咬牙狞笑,粗暴地把小九往上一抛;猫咪开心地抱着他的鬼角,身体灵活地一转,重新安慰在他头顶,卧了下去。
酒吞童子突然放声大笑起来。“茨木童子,你真该对着河水看看你现在的样子!”他嘲弄道,“亏本大爷从前还高看你一眼,现在看来,你竟然是连承认自己内心的勇气都没有!”
“……”
“我们妖族和虚伪的人类不一样!想到什么就去做,哪怕要掀起杀戮和憎恨也无所谓,只要能抓住想要的东西。呵,这么说来,红叶那个女人说不定天生就更适合站在我们这边。”酒吞痛痛快快地喝了一大口酒,不再去看好友的表情,“茨木童子,你好自为之。”
白发的妖怪想要否认,却难以开口。最后他只是安静地看着眼前秋日山景,听着友人喝酒的声音,还有头顶的猫又细小的呼噜声。
“呵……”
******
庭院里翠竹高过墙壁,修长的竹竿上镀一层金色的阳光。一辆牛车停在门前,在车夫的吆喝和鞭打过后,缓缓沿着西洞远大路向北驶去,正好和隐身的茨木擦过。茨木感觉到了某个让人厌烦的气息,瞥了一眼车里,心里冒出一缕杀意。
车厢里的贵族莫名浑身一冷。
他不需要推门,只凭着契约就能穿过那栋宅邸的门墙。角落里的木樨花颤了颤,树干里走出一个明黄衣裳的小姑娘,怯生生地施了一礼。茨木头顶的猫又“咪呜”一声,跳下去跑到木樨花身边,蹭着她的腿想要小鱼干吃。
“刚刚谁来过了?”茨木问。
“是藤原兼家,茨木童子大人。”
果然是那个好色之徒!茨木越发看那个男人不顺眼,决定一旦有机会,他一定立刻宰了那家伙。“他来干什么?”他冷哼一声。
“和……和主人说了一会儿话。还留下了什么东西,在主人那里……”
茨木大步流星走过去。折了几折幽静的小路,豁然就是熟悉的庭院。庭院一侧走廊上,纸门拉开,其中矮几边一个白衣人影,支着手肘,也不知道在想什么。矮几上两杯茶水,尚还冒着袅袅热气,一看就知道方才有客在此。他心里莫名憋气,很想一爪子掀翻那张矮几,却见那个白衣人回过头,懒懒散散对他一招手,然后“唰”一下,变成了一张小纸人,晃悠悠飘落在地板上。
边上小竹林窸窣几下,有人趿拉着木屐走出来,声音里显而易见有惺忪睡意,“哟,茨木酱,你跟酒吞童子约会完了吗?”
她披一件唐衣,头发有些凌乱,手里拿本书,显然刚刚又在竹林里睡觉。
“刚刚藤原兼家来过了?”茨木看看会客厅,又看看竹林边的人影,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刚刚接待他的是你的式神?”
有时,阴阳师把自己的灵力附着在纸媒上,就能制造一个惟妙惟肖的假身出来,骗骗一般人是足够了。
“哦,跟晴明学的。”明月不在意地回答,“谁耐烦听那些故作风雅、弯弯曲曲的表白?兼家长女都7岁了,他有空追女人,为什么不能把时间用在端正自己的品格上呢?”她长长叹一口气,甚是遗憾。
“你的木樨说那个男人留了东西,那是什么?”茨木追问。
“我说,你最近怎么好像怪怪的?”明月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但还是从书里拿出一片红叶,“就是公卿贵族很流行的红叶传诗嘛,我看他字写得还不错,留下来当个书签好了……喂喂喂,你撕了干嘛?”
白发大妖怪气势汹汹地粉碎了那片红叶,毫不留情地往脑后一扔,笑容嗜血:“呵呵呵,有意思,这是在挑衅我吗?”
“什么……哦!我知道了,‘红叶’对吧!”明月一拍手,立刻自我检讨,“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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