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子再施一礼,转身引明月进入庭院。
一踏入晴明的宅邸,四下景色忽然就变了。从外面看是中规中矩的花草,置身其中时,看到的却是一片草木肆意生长的原野般的景象。胡枝子、桔梗,草丛里点缀的紫花是龙胆;一株紫藤树立在庭院一角,过了花期便只有小小的椭圆形叶子累在一起,却也是很热闹的。另一边还有忍冬,花朵开成金银双色,散逸着淡淡的清香。没有任何人工修剪的痕迹,只有盎然的野趣,就像把某处自然的风景直接挪到院子里一样。
在走廊的屋檐下,坐着两个男人,一个白色狩衣、头戴乌帽,面容典雅俊美,如同施了一层薄胭脂的嘴唇挑着一缕微笑,一双凤眼直直看过来。另一个坐得很端正,穿着武/士的直衣,身边还放了一把打刀;他看了明月一眼,很快移开视线,生怕失礼似的。
“蜜虫,你退下吧。”白衣乌帽的阴阳师含笑补充道,“真是辛苦你了。”
紫藤花行礼后,隐入空气中消失不见;尽管举止不失礼数,却多少流露了点迫不及待的意思。对面阴阳师的笑意愈发浓厚,明月本来很是厚脸皮的,突然被他笑得有点不好意思,就轻咳一声,对那两人点点头,“晴明大人,博雅大人。”
“哎?!”武士打扮的男子猛地扭过头,十分震惊,“名字……?”
“啊呀,博雅被吓到了吗?”晴明打趣一句,对客人颔首致意,“恭候多时了,明月小姐。”
“晴明?!”博雅又是一个转头,惊讶得近乎可怜了。
和晴明相比,博雅的容貌无疑普通许多,却很平和,尤其眼神直率如孩童,透出种执拗的可爱来。怪不得会跟晴明成为朋友,明月想着,也笑了,“名动平安京的安倍晴明大人和他的好友,想要不知道您的名字也不容易吧?”
简直就像福尔摩斯和华生一样。
“是这样吗?”博雅依旧纳闷,“可是晴明怎么也……?”
“因为晴明大人跟祖父和家父都颇有渊源吧?”明月随口说。晴明是忠行的弟子,而她生父贺茂保宪年长晴明几岁,是师兄,说不定还担任过教导晴明的责任,算亦师亦兄的关系。
晴明默认了她的说法。
“这样吗……”博雅还在困扰什么,却突然瞪大眼睛,有点不满地瞪视晴明,“晴明!你就这样让客人站着吗?!”
“唔?”晴明含笑瞥了博雅一眼,仍旧好整以暇地端坐屋檐下。
“放心好了,这倒是无所谓。”明月环顾庭院一圈,在原野般的院子里找了个龙胆花开得最好,又离此间主人不算远的地方,而后从袖中拿出一张符纸,轻轻吹了口气,松手让符纸悠悠飘落。微微发黄的符纸在触地的瞬间,竟忽然变成了一块大大的岩石;石头不高,只有顶部稍凭证些,缝隙里好长着几根野草野花。这样的不加修饰,跟整个庭院的原野风格十分一致,说是本来就在此处也不会让人觉得奇怪。
“晴明大人在考验我嘛。”她用衣袖扫了扫岩石顶面的落叶,而后大大方方地直接坐在石头上面,笑眯眯地问,“这样的话,晴明大人不会介意吧?”
她双手随意撑在石头上,双腿交叠,姿态别提多潇洒了,就像真正身处野外一般。
“……当然,该问是否介意的人是我才对。”在岩石出现的时候,大阴阳师的笑容就僵了一下。现在他看看那块还带着林中湿润气息的岩石,微微苦笑起来:“果然,每次保宪找我都净是些麻烦的事……看来,明月小姐已经是一位优秀的阴阳师,不需要过多担心了。”
“谢谢,在这一点上我是不会过分自谦的。”明月说,“不过晴明大人的幻术才是真正令人惊叹;从来都是破坏比建设容易一万倍么。”
晴明更加苦笑起来。他院子里的景致亦幻亦真,但总体而言仍在幻术的范畴里,是将某处自然风光投映到这里,再以真实的花草结成阵法形成幻境。结果这位贺茂小姐直接搬来一块石头放在他的阵眼上,还以自身灵力压制阵法的自我修复,想来等她离去,晴明要稍微辛苦一下才能还原庭院野趣了。
这里的风都带了野外的凉爽,吹着很舒服。一旁博雅的表情写满好奇,却碍于礼节不好意思开口询问。明月更觉得这个皇族出身的男人性格可爱,就对他微笑,说:“嘛,不过不管怎么说,还是要感谢博雅大人的仗义执言才对。希望上次雨夜的事没给您造成太多惊吓。”
“没有的事。”博雅痛快地说。
“博雅可是个好汉子。”晴明轻笑,“对了,要喝茶吗?”
“清水就好。”
名为“蜜虫”的紫藤花式神忽而手持茶盘出现,谨慎地看过一眼明月空无一人的身边,再小心地将瓷杯递给她。明月抱着杯子喝口水,满足地眯了眯眼睛。“说起来,刚刚好像听到博雅大人在疑惑名字的事情?”
“对,”博雅点头,“晴明正在说‘咒’的事情,但我实在难以明白。”
“‘咒’吗?”明月来了兴趣,“晴明大人是怎么说的?”
博雅看了眼好友,发现他并没有开口的意思,就老老实实地摇头:“不行,我说不清楚。但我不明白,此前明月小姐说名字不能随意告知他人,但方才又毫不在意自己的名字被我们知道,这是为什么?”
“唔,这个啊……”明月转动着手里的素瓷杯,“这就是‘咒’嘛!”
“啊,又是咒?”博雅很头痛,“到底什么是‘咒’,真的不能说得更清楚一些吗?”
他心里已经基本放弃了自己理解这个东西的可能,最后一句话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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