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火大了,气势汹汹地质问。
看着男孩鼓囊囊的破袄子,围观的人发出一阵哄笑,乘务员严肃地咳嗽几声,拉起那男孩,一个白面馍馍顺势滑出,滚落在座位上,雪白的面皮上,赫然印着个黑乎乎的手掌印。
“这...这是妹子给我家娃的,不是我们偷的,大家都看到了,有人可以给我们作证的。”女人不慌不乱,眯缝着眼瞟旁边的人。
有人应和了几句,“是,我看到了,馍馍是这位女同志主动给的。”
女人一脸洋洋得意,冷不防被萧姝扯了下,她正要破口大骂,一粒圆滚滚的鸡蛋从她袖子里滚出,咕噜噜滚到地上。
“我没给过鸡蛋,大家应该也看到了,现在我箱子里少了个熟鸡蛋。”萧姝不紧不慢地说。
“你这同志真不讲理,你什么时候看到是我们偷了你的鸡蛋?你怎么证明这鸡蛋是你的?这明明就是我上火车前买的。”女人不甘示弱地争辩。
萧姝捡起熟鸡蛋,给大家看了尖头上印的红点,然后从藤箱里另外掏出两个鸡蛋,果然有一样的红点。
对上萧姝似笑非笑的神情,女人脸上涨得通红,猛然拍了下大腿,一屁股坐在地上,拉着小女孩就开始放声嚎,“我们家五代贫农,我那口子早病死了,剩我一个拖儿带女的,可怜我的娃没有一顿吃得饱,娃淘气拿了个鸡蛋,多大点事儿,却碰上这么不依不饶的人,偏生欺负我们孤儿寡母哟...”
女人哽着声,开始抹起泪来,那凄惨的模样看得让人好生不忍,连乘务员都劝萧姝就这样算了,跟个半大孩子计较啥?
见萧姝不吭声,程序员就有点恼了,其他人也开始嘀咕,这个女同志长得白净乖巧,没想到这么小肚鸡肠,闹到这地步真是丢份儿。
萧姝无视了这些指指点点,笑了笑,俯下身,再抬头时,面色已变得十分肃穆。
“可是,他还撕坏了我的红宝.书。”萧姝从藤箱里取出个红本本,高高举在手边,环顾着周围的人。
局势陡变。
看见这本毛.主.席语录上那道寸长的大口子,以及和白面馍馍上如出一辙的黑手印,所有人脸色乍变,愤怒的目光齐齐凝在女人脸上,恨不得从她身上剥下几层皮。
女人彻底慌了,吓得几乎尿裤子,双手都在颤抖,方才利落的舌头现在打了结,支吾着吐不出半句完整的话。
完了!一切都完了!
女人脸色唰白,哭得比死了妈还惨,疯狂地捶打吓呆的男孩。
原主因为拒绝给这对母子白面馍馍,遭到了熊孩子的怀恨在心,趁着她下火车时将她推下去摔断了腿,最后她只能悲惨地死了。
直到这对极品被铁警押走,萧姝才长长地舒了口气,转头望向窗外。
天上日头渐渐升高,映照着这片颓黄的山野,使其显出几分难得的生机。
下了车,又走了五六十里的山路,在这天落日西沉时,萧姝终于到了目的地。
一间破败的土屋孤零零立在泥巴路边,摇摇欲坠的样子,似乎一阵寒风过,这屋子就会塌了。
有个男人蹲在背风的屋角,穿着件薄薄的破袄,正缩着脖子扒拉地上的枯叶,准备去旁边生火。
脚步声越来越近,傅致远漫不经心地回头,对上了萧姝含笑的双眸。
他的动作一顿,似是难以置信,睁大那双英气的眼睛,定定地望着她。
在四下里的暮色里,他的神情渐渐僵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