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婢也觉得这玉极好,上面似乎还有香气呢,就……就好似郎君父亲身上一样的香气。”
殿内,香气袭人,这香是宫里的香,珍贵异常,因着这两日一直看诊,所以陈满芝不曾留意,她突然想到了红袖馆的那个孩子,心一慌乱,手重重的摩擦着他的耳后,残玉又滑下。
陶一明嘶的一声,转头看着她,“陈秋蔓。”
尖利的一声叫喊将她拉回,陈满芝随即垂首,将错愕敛在羽睫下,“是小女失失态,公公恕罪。”
“公公的病,已好大半,小女再换个方子,再吃上五天,便可痊愈。”她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惊慌。
“你刚才为何失态?”陶一明沉了脸看着她。
陈满芝心底缓缓舒口气,慢道:“公公的病,比小女预想的要好得快,所以,小女有些失态。”
“你撒谎。”陶一明起身,宫女迅速给他整理了衣容,他缓步上前,走到陈满芝跟前。
“你很震惊,是吗?”他从她刚才的神态里,瞧见了当初李吉的那种震惊,他逼近她,迫使她后退,“你为何而震惊?”
陈满芝抬眸,看着男人眸底寒光粼粼,她微勾着唇,笑道:“小女不敢欺瞒公公,再者,公公觉得我为何震惊?”
她抬头时的眸光,璀璨明亮,跟她母亲当时的如出一辙,陶一明不着痕迹的退了一步,半响说不出话来。
殿内,安静无声,彼此的呼吸,分外真切。
“公公……不好了……”
有急促的声音从殿外传来,打破了两人紧张的气氛。
“太后娘娘她……”有个小内侍气喘息息的跑了进来,“太后娘娘她,她中毒了……”
“你说什么?”陶一明神色微敛。
“张显给太后娘娘下,下毒了……”小内侍的脸涨红,身子还有些哆嗦。
陶一明微挑着眉,眸底迸出一闪而逝的狡黠,他看着内侍,问:“宣太医了吗?”
小内侍点头如捣蒜,“几位太医都候在长宁宫,陛下也在。”
陶一明眼眸凌厉看着陈满芝,指着道:“你跟着一起去。”
陈满芝压下心头的颤抖,跟着他一同出了偏殿,路上,从二人的对话里,陈满芝已经知晓此次中毒的原由。
信国公举荐入宫的二位郎君在给沈太后的茶水中,加些份量的夹竹桃叶,眼下,太后盛怒不已。
一行人脚步匆匆,赶到了永宁宫。
殿外,戎守着一排排身穿铠甲的禁军,陈满芝跟着前方二人迈进了内殿,
殿当中,有禁军压着两男子,衣衫不整的跪在当中,陶一明驻足,看了一眼,而后转去了东暖阁。
暖阁里,几个太医面色焦急,垂首而立,榻上一人,面色惨白,捂着肚子紧紧蹙眉,她的额上淌着豆大的汗。
榻下一边,搁置着铜盆,里头有些水样的呕吐物,看样子,这些太医已经为其催过吐。
“陶公公,你快看看母后。”才进门,就一声稚气的童声而起。
陈满芝转头看过去,临南窗的炕上,一道明黄的小身影疾步朝他们而来。
“奴婢见过……”
“臣女……”
话音未落,小身影就直接对几人摆手,“免了,你快看母后,说肚子疼得厉害。”
陶一明走到榻边垂首轻问一声,而后转头问一边的太医,“不是说催吐了吗?怎么还会腹痛?”
小皇帝见陶一明面色阴沉,心一急就吼道,“快说怎么回事,不然朕砍了你们的脑袋。”
几位太医一听这话,满心惶恐,噗通的几声,一行人跪了下来,“请陛下恕罪。”
“你们快给母后看啊…”小皇帝瘪着嘴,“跪着干什么!”
有个太医哆嗦着身子抬头,“陛下恕罪,太后娘娘中毒有些时间,这药性已经堕入脏腑,臣等已经开了解毒的药,一会就伺候太后服下……”
“只是……”
“只是什么?”陶一明冷然看着这些太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