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因为这本事,使得所有人对他都很敬畏。
人们都怕他。
我也怕他,他很凶的,随随便便瞪我一眼,我都不敢哭也不敢闹,乖乖地待在那里不动。
他们都以为我小,不懂事,但其实我什么都知道。
我奶奶说,我把我爸克死了。
她还说,我要把她也克死,然后还要把我妈妈也克死。
她骂我,说我要克死一家人,才甘心。
她说我是个讨债鬼。
我不是。
我想跟她说我不是,但我怕她,她好凶。
我不喜欢那个家,所以也不想回去。
我爸死后,我一下子就懂事了。
我知道我师父这个,其实就是算命先生。
但他没有教我这个。
一直到他死,都没有教我这些。
他也没有教我别的,只是给我打基础,让我白天也练,晚上也练,只要我敢有一丁点儿的懈怠,他就对我一顿打。
所以我不喜欢他。
后来我感觉跟他熟了,就大起胆子问他,说我什么时候能够学真本事?
他说我还不到时间。
得等。
他不告诉我要等多久,只是让我不断地练。
有一段时间,他很忙,经常外出,我就只有跟着寨子里的那些师父们一起练。
其实我也讨厌寨子里的一切,因为这里有各种各样古里古怪的东西和虫子,什么蝗虫、蝴蝶、蜜蜂、蜻蜓、苍蝇、草蜢、蟑螂、牛虻、放屁虫、负子蝽、田鳖、龟蝽、划蝽、龙虱、水龟虫、石蛾、蜉蝣、跳蚤、虱子、蜈蚣、马陆、蜘蛛……
当然,最多的还是千奇百怪、各种各样的蛇。
只有你想不到的,没有这儿看不到的。
我对于这些冰冷的、古怪的、恶心的、恶臭……虫子,有着一种说不出来的厌恶和恐惧。
但从小在这里生长的人们,对于这种东西习以为常,有的人甚至会生吞虫子,觉得能够从这里获得力量。
很恶心。
寨子里的大人们,因为我师父的缘故,对我还算是比较客气和敬畏。
但同龄人,对我则是赤裸裸的嫉妒。
他们虽然不敢怎么样我,但从我进这寨子里来,就对我敬而远之,基本上不会跟我玩,后来知道我怕虫子之后,还经常拿那虫子来吓我。
我师父离开的那几个月,我几乎都没有睡过一次好觉。
后来我师父回来,带来了一个消息。
然后他跟寨主,和几个长老,关着门开会,商量了一天一夜。
一开始我并不知道。
后来我知道了。
我有一个亲戚,听说是个了不起的人物。
那个亲戚我知道,我妈妈的堂弟,我知道他在南边打工,听说挺挣钱的。
除了这个,我没有别的印象。
如果说这段时间以来,我印象最深的人是谁,我……
我其实一直在想一个小姐姐。
哎呀……
不说了。
后来,我开始逐渐被人重视,那些欺负过我的人,都被大人教训了,然后我师父教了我很多东西,他一边看着我,一边叹气,说你生不逢时啊,要不然,又是一个禺狨王。
我一直不太懂,什么是“禺狨王”。
我问他,他也不答我。
后来,我师父死了。
他死得很壮烈——这句话不是我说的,是别人告诉我的。
事实上,他死之前的时候,曾经告诉我,说他这一死,其实挺够本的,因为他这辈子,终于爷们了一回。
再有一个,他的死,能够帮寨子里结下一个善缘。
他说如果以后这个寨子我来当家的话,说不定就能够存续下去。
但是,他说了那么多,却忘记了一件事情。
他不在了,我就是一条野狗,寨子里的那帮家伙,谁会理我?
他死的时候,我已经长大很多了,自以为能够照顾好自己了,但当他死去的那一刻,我却还是感觉到,天好像塌了下来。
以后我该怎么办?
我那个亲戚当时也在,他还问了我。
我也不知道。
我师父告诉我,说我生不逢时,不然可是有大机缘的。
什么大机缘?
他喝醉的时候,我听他说过几句醉话,什么“晓阴阳,会人事”啥的,不过他很谨慎,即便是喝醉了,也不会说太多。
我不知道他想说什么,但从头到尾,我一直都是一个小妖。
他死了之后,我在寨子里混得并不好。
所以我想回家去。
但大人们都不肯,说我还只是一个小孩子,外面实在是太乱了,我要是回去的话,很容易被人捉了,直接丢进牢房里去的。
我见过寨子里的牢房,那里面阴暗潮湿,跟他们养蛊的陶瓮一样。
我害怕,所以不敢去。
师父死去之后的那段时间,我受尽了欺辱,以前因为我师父而对我小心翼翼的人,在我面前终于扬眉吐气了,对我百般羞辱,特别是那些因为欺负我而被教训的同龄人,更是恨不得把我的腿给打断了去。
可以这么说,如果不是我师父剩下来的那点儿人情,以及我有个名气挺大的亲戚,说不定我早就死了。
死在那个破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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