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怀学着容若的模样比划了几下,然则不慎脚下一滑,往后跌入一个滚烫的胸膛,许是这个动作有些暧昧,沈怀面颊微微泛红。
容御不以为然,拾起剑,一招一式教授于他。
他是天之骄子,与生俱来的血脉令其天赋异禀,可沈怀不同,他只是一介凡人,在容御看来再怎么简单轻松的事情,于沈怀而言却也需学上个一年半载。
不下几日,天庭来人,只见容御神情复杂。
“你要走了吗?”沈怀耷拉着脑袋没有看他的眼睛,眸子中流露的满是不舍之情。
容御颔首,微微动唇:“你那么笨,这几日我教你的足以参悟上好些年头了,有缘日后再授。”
沈怀抬眸没个好气地瞪了他一眼,明明就是不舍得,竟还这般调侃,再见……怕是遥遥无期。想着,心下不免难过。
不知是从何而来的勇气,沈怀上前轻轻抱了抱容御,轻声:“保重。”后者微愣,反观身后几位仙家更为之激动。
沈怀只看到容御对他轻轻一笑,仿佛看到了他眼底的不舍,不由有些开心。
他们化作几缕青烟,留下的,不过唯有沈怀一人罢了,以及这满地桃花。
容御来去匆匆,他的出现宛如梦境,一场叫人永远不想再醒过来的美梦。
沈怀突而想起一件不太好的事情,此番他是违背家里人的旨意偷跑出来,眨眼已经过去饶多日子,怕是家中早就急晕了罢。想到此处,他便赶忙回去。
烟花三月下江南。
此时,正是一年中最美的时候。
碧水清潭边,柳丝依依垂泻,堪比少女的三千青丝。婀娜桃树开花,一路弥漫着醉人的香气,春风轻拂,絮儿似飞雪般翩然飘散。
沈怀顺着熟悉的路径一直走,瞧见了沈家的牌匾,只是好奇这白日里为甚大门紧闭。
一路走来,所有人看他的目光有些怪异,平日亲切的邻里似有躲避的意思,沈怀心下愈发慌乱。
屏息走到熟悉的宅子前,沈怀突然停下步子,面色唰得一白,有妖气!联合那群人的反应,总有阵不好的预感,加快步伐推开家门。
然而迎接他的,是满地尸首。
古墙上还挂着为他庆生时的系带,可空气中散发的却是一股死气。
这里没有血迹,每一个人的面上挂着的都是恐惧狰狞的表情,铁青惨白的面色异常可怕。
沈家是捉妖世家,难免得罪过饶多邪祟,他很清楚这是妖孽所为,也顾不得其他,直接冲入父亲书房,年近半百的老人总喜欢一个人待在这个静谧的地方钻研。
不出所料父亲果然在里边,却不再是那副慈爱亦不失严肃的模样,沈怀呆滞地看着沧桑的老人,一时间忘记了哭泣。
不知是什么意念支撑着沈怀踏遍了整个沈家宅子,当真一个活口都不剩。
沈怀不慎踩到一具丫鬟的尸首,腿一软一头栽了下去。
脑袋磕到柱子上,擦出了丝丝血迹,却已经感觉不到疼痛。
待天色暗下,沈怀依旧恍惚,多希望这只是一场噩梦,等待着苏醒。
背后一凉,阴风拂过,沈怀却感到了熟悉的气息。
“爹……”沈怀寻觅周遭,他晓得这是父亲心有不甘,魂魄还在沈家宅子里徘徊不去。
沈怀突然回眸,一如既往地,老人正肃目看着他,却掩盖不了眼底的疼爱,只是眼前之人已然没了丝毫生命迹象。
沈怀一阵抽噎扑向老人,却是手中一空,鼻子更是一阵酸楚,止不住热泪如雨水般滚落,口中不断呼唤着:“爹……爹……”仿佛年幼做错事寻求父亲原谅那般,仿佛那个老人还会回来。